第458章 朕问罪韩忠,尔等是否都心有不满?
听到这话,柳若兰顿时愣住了。
她的诚意自然是带来了,那就是她自己。
可她设想的情况是,在一个只有她和陛下的房间里,她说出自己的诚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这让她如何好意思说得出口?
她的脸烧得滚烫,红得像染了胭脂,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烧进衣领深处。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眼眶微红,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凤华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有点看蒙了。
发生了什么情况?
韩忠不是去討伐月神教了吗?
为什么会把韩忠的妻子召到宫里来?
又是说知罪,又是说惩罚,又是说诚意的,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对韩忠的妻子说这些话?
难道韩忠討伐月神教失败了?所以陛下要惩罚韩忠?有这么严重吗?
她的眸光闪烁了两下,心中飞快地转著。
韩忠是镇南將军,手握五万精锐,在军中颇有威望,而且还和北境交好。
如果韩忠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徐龙象在军中的势力又会少一分。
她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必须弄清楚陛下到底要做什么。
秦牧看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的柳若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想好的话,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不用著急,等你想好了再来吧。”
柳若兰顿时著急了。
她哪有时间回家好好想一想?
明天白天她的丈夫韩忠就要被问斩了,哪还有时间回去想?
她的心中像烧著一团火,烧得她浑身发烫,烧得她坐立不安。
她咬著唇,几次张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柳若兰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毕竟这里还有外人,她真的没有办法做出这种事情。
如果这里只有陛下和她,那倒还好说,毕竟这种行为是要背叛她丈夫的,她怎么能让外人知道呢?
柳若兰的脑海中飞速地转著。
情急之下,她的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柳若兰猛地抬起头,语速极快,
“陛下,妾身早就准备好了诚意。只是这个诚意並不在妾身身上,而是在妾身的家中。还请陛下隨妾身前去,妾身一定让陛下满意。”
秦牧听到这话,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哦?是吗?那太好了。”
他转过头,看著徐凤华,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华妃,陪朕走一趟,去看看。”
徐凤华到现在还没有摸出头脑,不知道秦牧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可她隱隱感受到,这一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或许对徐龙象很有利。
她没有推辞,微微福身,声音轻柔。
“是,陛下。”
柳若兰听到秦牧喊那女子“华妃”,心中顿时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当初陛下娶华妃为妃时,声势十分浩大,整个京城都知道。
这个华妃乃是徐龙象的姐姐,也是他人之妻,被陛下强纳为妃,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她看见秦牧和这个女子如此熟悉,甚至还让对方和他一起去韩家,心中显然是有对方的,她的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安定了几分。
看来家中族老说的果然没错。
陛下喜好美色,並不在乎女子是否为残花败柳。
她自问自己长相还算出眾,虽然没有华妃的气质,但容貌並不输上多少。
只要自己主动,陛下一定会喜欢,甚至会宠爱她。
到那时,她就可以提出赦免韩忠的请求了。
柳若兰跪在地上,额头触著冰凉的金砖,心中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可她一想到徐凤华也要去自己家,內心就更著急了。
她本来就是为了不让徐凤华知道,才提出这个请求的。
结果现在徐凤华也要去,那和不在这里有什么区別?
她怎么能当著另一个女人的面做出那种事?
可她不敢让徐凤华不去,毕竟人家可是娘娘,是陛下的妃子。
如果得罪了她,她在陛下耳边吹一吹耳旁风,那韩家就更完了。
柳若兰的心中纠结无比。
可她没有別的办法,只能先答应,等到了韩家,那里是她的主场,说不定可以利用地形优势,將陛下单独带到一个房间中。
她在心中飞快地盘算著。
韩家的布局她最熟悉,哪条迴廊通往后院,哪间偏殿最僻静,哪个房间离正厅最远,她全都一清二楚。
只要到了韩家,她就有机会。
柳若兰深吸一口气,將那翻涌的焦灼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额头触著金砖,声音沙哑而恭敬。
“多谢陛下成全。”
秦牧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朝殿门口走去。
月白色的长袍在地面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徐凤华跟在他身后,步伐轻盈,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拂动。
柳若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有些发软,踉蹌了一下,扶住身旁的桌沿才站稳。
她低著头,跟在最后面,不敢看秦牧,也不敢看徐凤华。
三人走出御书房,夜风扑面而来,带著初冬的凉意。
月光洒在汉白玉御道上,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两短,像三只被风吹动的影。
马车已经在宫门外候著了。
车帘掀开,秦牧先上了马车,徐凤华跟在他身后,柳若兰最后一个。
车厢內很宽敞,铺著厚厚的锦垫。
秦牧靠在最里侧,姿態慵懒。
徐凤华坐在他身侧,微微低著头,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著。
柳若兰蜷缩在车厢最远的角落里,双手抱著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不敢看秦牧,也不敢看徐凤华,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双空荡荡的、微微发抖的手。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迴荡。
月光从车窗的缝隙中漏进来,在车厢內投下一道道明晃晃的光线。
柳若兰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一面被敲响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