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狗血淋头
沈江流满面疑竇:“赵老先生和裴涟怎么会在五城兵马司?臣从未听闻过此事,裴涟不是刚授了翰林院编修吗?”
秦稷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他们是去替朕办……”
话未说完,又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看著沈江流满头雾水的那张脸,面无表情地改口道:“我把科举贩题案栽到了赵司业头上,让商景明去赵府拿的人。”
这些话信息量过大,听得沈江流头都要炸了。
陛下一开始没说完的那句是“办”什么?办差么?
后来又改口成了“把科举贩题案栽到了赵司业头上”,自称还从朕改为了“我”。
也就是说第二句陛下並不是以天子自居,而是把自身的位置放到师门中,放到了老师的弟子和他的小师弟上。
所谓的“拿人”,也就是说赵司业和裴涟並不像先前说的“做客”那么轻鬆,而“栽”这个字则更说明了他们的无辜並且就是陛下故意栽赃的。
可如今朝野上下不曾听过什么风声,就连今日早朝,吏部尚书那边也全然不知此事的样子,说是给今科探花授了翰林院编修的官职。
况且陛下无缘无故折腾赵司业这个年逾花甲的致仕官员和裴涟那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屁小孩儿做什么?
是太閒了,还是觉得老师马上年过三旬挥不动打龙鞭了?
“敢问陛下为何不去缉拿真正的贩题者,此举的深意是?”
秦稷轻轻按在御案的边缘:“明面上,將赵司业和裴涟请到五城兵马司做出一副缉拿模样以迷惑一些真正的贩题者,赵司业也能协助五城兵马司核对笔记,將假题分门別类,为之后的一网打尽做准备。”
沈江流闻言一张喷壶嘴已经蠢蠢欲了动,可“明面上”三个字说明后面的內容都是託词而並非陛下的真实目的,於是他便洗耳恭听这位少年英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实际上呢?”
秦稷倏然抬眸,看著沈江流的眼睛,平静地陈述:“不去抓主谋是因为最初的假题是我让人贩的,栽赃赵司业是为了逼迫谢无眠,让他倾尽全部身家相救赵司业,也好让赵司业看看他的诚意,让他们师徒重归旧好。”
沈江流:“……”大胤药丸。
他沉默了整整十息,腾然而起,双手交叠推至身前,脊骨挺直,字字鏗鏘,语速极快。
“贩卖假题,构陷年逾古稀的致仕朝臣、不及弱冠的新科探花,以阴谋诡计考验举子考验百姓,败坏科场风气,诱出人性贪婪。”
“臣竟不知,陛下到底是在肃清朝野风气,为寧安擢选有德之人,还是將良民变作乱民,使治臣沦为罪臣?”
秦稷端坐御座之上,面无表情,袖中的手指微微缩紧,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爱卿焉知他们本就不是贪得无厌的乱民和心存侥倖的无德之人?”
沈江流目光凛冽,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贩卖假题在前,构陷忠良在后,上欺天子威信,下负黎民所託。陛下口口声声要为寧安选贤举能,却使鬼蜮伎俩,把人心搅做一摊浑水。贡士买题是心存侥倖,百姓跟风贩题是贪得无厌,那陛下您带头贩题又算什么?”
“诱人以罪而罚之,乃暴君行径,岂是明君所为?若是传出去,朝廷威信何存?”
“按大胤律,贩卖假题者,枷號、杖一百、流三千里。陛下口口声声要澄清吏治、整肃纲纪,却带头践踏律法,这便是您的为君之道吗?”
“您处置跟风贩题者,黜落买题贡士,当真是光明磊落、大公无私。那么臣斗胆问上一问,若此事非您所为,此等败坏纲纪、无法无天的罪魁祸首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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