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朕真是个废物!
想要放下顾虑,不顾一切地將身份相告。
想要坦诚以对,將自己所有的欺瞒与偽装撕穿。
想要大大方方地向老师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是一个好时机吗?
他骤然相告,又是在这样一个以江既白的恩人做饵关口,老师还能原谅他吗?
“以鬼蜮伎俩考验人心……”
“古稀之年,却还要被推到风口浪尖,被当做局中棋子、竿上鱼饵,利用殆尽……”
江既白字字判决宛如雷鸣响彻在耳边,秦稷活了十八年,杀伐果决、当断则断,不知多少次孤注一掷、豁出一条性命才有了如今江山尽在指掌中的大好局面,却不知他竟然可以在一件事上如此的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秦稷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他破罐子破摔:“老师,我其实……”
江既白的视线落过来,轻得像一片羽毛,不欲给他施加半分压力。
秦稷几乎本能地把马上要挨到地上的破罐子一秒收回来,重新揣怀里,瓮声瓮气:“我其实一点都不冤,您罚得再狠,都不算屈罚。”
摔啊,怎么不摔?
朕是当今天子这几个字就这么难出口吗?
朕真是个废物!!!
江既白看著面有郁色的小弟子,伸手將他扶起:“我没有逼你的意思,不早了,明天不是休沐,你还要当值,回去休息吧,別误了差事。”
秦稷越发无地自容,嘴一张:“你不是说再谎话连篇就抽得我找不著北吗?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毒师,我告诉你,你这样是建立不起威信的,小心徒弟爬到你脑袋上去!”
“咻!”
江既白抄起藤条,半点没有留手地就是一下。
秦稷趔趄一下,脑子里一片尖锐的嗡鸣,无声地张了张嘴,连喊都喊不出来,却勉力站稳,回撤一步,佇立原处任江既白施为。
江既白对小弟子这副隱忍的模样再熟悉不过,也不知这小子到底为什么心思这么重,摆出一副问心有愧的样子。
他问:“还找得著北吗?”
秦稷喉结滚了滚,嘴唇相碰:“就、就这?”
“咻!”
秦稷膝盖一弯,豆大汗珠从额角滑落,差点没重重跪在地上,深深吸气,半天才直起腰。
江既白打量著再度站直的小弟子,把藤条往书案上一搁:“为师觉得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三天后你休沐,为师不如就拿你立立威,把你两个师兄叫来,当著他们的面杀鸡儆猴,抽得你找不著北,免得你们几个都爬我头顶上去了,你意下如何?”
秦稷:“……”
“不如何!”
江既白不咸不淡地看他:“还不走为师就当你答应了,说到做到。”
秦稷看他神色不似作偽,走得飞快,嘴里骂骂咧咧:“哪有你这样威胁人的?毒师!”
迈出门槛后,他又把头伸进书房,再三確认:“赵司业的事您不会再插手吧?”
江既白只是看他。
“我向您保证,他们师徒必定安然无恙!”
“三。”
“二。”
这毒师什么时候搞上倒计时这一套了?
秦稷不敢停留,咬著牙根,拔腿就走。
…
第一更送上,昨天第二更字数少,这章补上了。
第二更应该会比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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