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白的声音不算高,甚至称得上平静,那双眼睛中的审视却让秦稷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没有阻拦的理由,但他却非拦不可。

这本就是为赵司业和谢无眠设下局,若让江既白横插一脚这齣戏就无法唱下去了。

这齣戏倒也不是非唱完不可,帮谢无眠一把不过是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顺手为之,可若要因此暴露自己,谢无眠还是哪凉快哪待著去。

可问题就在於,为了不给赵司业还有裴涟造成不可挽回的名声损失將事情控制在较小的范围內,所谓的缉拿入狱不过是一个幌子,刑部虽有批文,却无留档。

赵司业和裴涟自始至终都確如商景明对他们说的那样,並非人犯,而是协助办案的“文人”。

谢无眠不过一介商贾,纵使坐拥金山银山,影响力也十分有限,听闻这样棘手的案子未必有人愿意搭理他。

江既白就不同了,他是名震天下的大儒,在仕林文坛地位超然,影响力绝非谢无眠可比,再加上江家的助力,一旦通过人脉全力施为,事情可就闹大了。

若最后证实事情是个“乌龙”,那江既白这个动用人脉全力营救的大儒岂不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秦稷绝不可能坐视这样的事发生,只能在心里把谢无眠和食材又拉出来统统砍了一遍。

他看著江既白带著审视的眼睛,坚决地说:“这件事您不能插手。”

江既白的审视更深了几分,只吐出两个字:“原因。”

“您若是想要探问內情何须如此迂迴?这案子经由五城兵马司审理,我亦参与其中……”

江既白止住他的话:“正是因为你参与其中,才更需要避嫌。”

秦稷知道江既白不是这两句话能糊弄过去的:“赵老先生司业致仕,德高望重,为了蝇头小利做这样晚节不保的事不合常理,这是显而易见的。”

“可就这样不合常理的事,刑部批文,五城兵马司拿人,就连……天子暗卫。”江既白注视著秦稷缓缓说:“都牵扯其中。”

这很难不让人揣测背后另有隱情,甚至……怀疑就是天子亲下的諭旨。

从过往种种来看,天子並不昏聵,甚至可以说是少年英主,不至於因为小人几句攀诬的话就將德高望重的致仕大儒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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