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7章 深渊(十)
“无聊。”
林夜从腰间抽出一张烈焰符。
他將符纸向空中一拋。
“朱雀凌空,火德星君。借法乾坤,焚尽万邪——去!”
符纸燃起,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轰向那些纸人。
火球炸开,火光冲天,那些纸人在火焰中扭曲、燃烧,发出“嗤嗤”的声响。
它们的嘴角在火焰中上扬,笑容更加诡异,但很快就化为灰烬。
房间中央那个粉笔画的正方形,在纸人消失的瞬间,开始发光。
惨白色的光,如同死人的眼白。
那些光线从正方形的四个角延伸出来,匯聚在正方形的中心,然后——炸开。
“砰!!!”
一声巨响,正方形炸裂。
无数惨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在空气中消散。
房间开始崩塌。
墙壁上的那些照片一张接一张脱落,在空中燃烧,化作灰烬。
那些照片里的人,在火焰中似乎笑了——不是诡异的笑,而是释然的笑,解脱的笑。
当最后一张照片化为灰烬时,整栋公寓楼开始崩塌。
不是轰然倒塌,而是如同褪色的画卷,从顶层开始,一片一片剥落,化为齏粉。
林夜从废墟中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灰白色的粉末,摇了摇头。
“无聊。下一个。”
林夜继续向前。
废墟在他身后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
街道两侧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越来越破败。
那些曾经耸立的哥德式尖顶、东方式飞檐、法老式方尖碑……全部变成了废墟。
灰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飘散,落在地上,与黑色的泥土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远处,又出现了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东方式的庙宇,但不是樱花国的,而是阿三国的风格。
红色的砂岩墙体,层层叠叠的塔尖,每一层塔尖上都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神像。
湿婆、梵天、毗湿奴,还有那些林夜叫不出名字的、面目狰狞的存在。
神像的手中各执法器。
三叉戟、法鼓、念珠、圣水壶,在昏暗中泛著幽幽的光芒。
但那些光芒不是金色的,不是神圣的,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的光,如同乾涸的血液。
庙宇的正门上方掛著一块匾额,用梵文写著几个字。
林夜看不懂,但他能猜到那是什么意思——“降头神庙”。
庙门是木製的,黑色的木板上钉满了铜钉,铜钉已经发绿,表面布满锈跡。
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还有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是腐臭,不是血腥,而是一种甜腻的、如同腐烂的花香般的气味。
“降头术的气味。”
林夜喃喃道。
降头术的核心是“蛊”。
用尸油、毒虫、鲜血炼製的“蛊”。
炼製蛊的过程中,会散发一种甜腻的气味。
越强的蛊,气味越浓。
他將金光咒的光罩重新撑起,迈步走向庙门。
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中迴荡。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大厅,穹顶高不可见,四周的墙壁上画满了壁画。
壁画的內容不是神佛,不是天堂,而是——降头术。
有人被绑在柱子上,胸口被刺穿,心臟被掏出来,放在陶罐里。
有人被活埋,只露出一个头,头上爬满了毒虫。
有人被扔进油锅,身体在滚油中扭曲、炸裂。
还有人在炼製蛊。
他们將毒虫、尸油、鲜血放进陶罐,用符咒封住罐口,埋在墓地七七四十九天,然后挖出来,打开罐子。
那些壁画在手电光束下仿佛活了过来。
那些毒虫在蠕动,那些尸油在流淌,那些被献祭的人在无声地嘶吼。
大厅中央,有一口井。
不是普通的水井,而是一口用红色砂岩砌成的、直径约两米的、深不见底的井。
井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那些文字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微微闪烁,如同活物。
井口上方,悬浮著一个陶罐。
陶罐很大,直径约一米,高约一米五,通体漆黑,表面画满了血红色的符咒。
罐口用红布封著,红布上用金粉画著密密麻麻的梵文。
那些梵文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如同乾涸的血液。
“咚……咚……咚……”
有什么东西,在陶罐里面。
在敲击罐壁,在试图出来。
每一次敲击,整座庙宇都会微微颤抖,那些壁画上的毒虫就会蠕动得更快。
林夜走到井边,低头看向井內。
井很深,深不见底。
井壁上同样刻满了梵文,那些文字在暗红色的光芒中闪烁,如同无数只眼睛,在注视著井口的人。
井底,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黑色的、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东西。
它在冒泡,“咕嘟咕嘟”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这就是阿三国的恐怖源头?”
林夜抬起头,看向那个陶罐。
他能感觉到,那个陶罐里散发出的气息。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邪恶。
“砰!”
一声巨响,陶罐炸裂。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在空气中燃烧,化作灰烬。
那些红色的符咒在火焰中扭曲、挣扎,然后消散。
陶罐炸裂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甜腻到令人窒息的气味从罐中涌出。
那气味如同实质,在空气中凝聚成暗红色的雾。
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巨大的、扭曲的、令人灵魂战慄的东西。
一只手,从那团雾气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惨白如纸,浮肿如同被水浸泡太久,皮肤表面布满了脓疮和溃烂的伤口。
手指粗短,指甲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甲床。
五根手指上各套著一个金质的戒指,戒指上镶嵌著血红色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