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天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安瑜是被壁炉里柴火噼啪的声响吵醒的,睁开眼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余温浅浅地印在毛毯上。她披了件李阳的厚外套起身,下楼时正看见他蹲在壁炉前添柴,侧脸的线条被火光描得格外柔和,睫毛上沾著点细碎的火星,像落了星子。

“醒了?”李阳转过头,眼里的光比火焰还亮,“教授去镇上买麵包了,说要给你尝尝刚出炉的列巴。”他起身时,膝盖在地板上磕出轻响,安瑜这才注意到他昨天打斗时扭伤的脚踝,此刻正微微肿著,走一步就往內撇一下。

“怎么不早说?”她赶紧走过去,蹲下身要查看,却被他按住手。他的掌心带著柴火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小伤,”李阳笑了笑,伸手替她把外套拢了拢,“等会儿涂点开化的草药就好,瓦西里教授这儿什么都有。”他说话时,呼吸扫过她的发顶,带著点刚烤好的饼乾香——原来他趁她睡著时,偷偷用教授的烤箱烤了曲奇,烤盘里还剩几块歪歪扭扭的,边缘烤得有点焦。

安瑜拿起一块尝了尝,黄油的香气混著焦脆的口感,竟意外地好吃。“比我做的桂花糕还香。”她故意逗他,却在他耳尖泛红时,突然觉得这笨拙的曲奇,比任何精致的甜点都要动人。

两人坐在壁炉前分享剩下的曲奇,阳光从天窗漏下来,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跳著舞。安瑜想起瓦西里教授说的话,突然开口:“那个字母『k』,你有头绪吗?”

李阳捏著曲奇的手顿了顿,隨即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但我总觉得,这个人跟伊莲娜的父亲脱不了关係——当年负责黄金走私案的官员里,有个姓氏首字母就是『k』。”他把最后一块曲奇塞进她嘴里,声音沉了沉,“不过你別担心,我不会让你卷进来的。”

安瑜嚼著曲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李阳,我们是要结婚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得像在许下什么誓言,“不管是『k』还是別的什么,我都跟你一起面对。”

李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把她拽进怀里。壁炉的火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像有两簇小火苗在跳动。“好,”他的声音发哑,“我们一起。”

瓦西里教授回来时,手里不仅拎著列巴,还带了份当地的报纸。头版的照片上,伊莲娜正站在警局门口,身边跟著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眉眼间竟和李阳有几分相似。“这是伊莲娜的表哥,卡夫洛夫,”教授指著那个男人,“也是现任贝加尔湖区的安全官,权力大得很。”

安瑜的心猛地一沉。姓氏首字母“k”,权力大,还和伊莲娜有关——难道他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李阳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指尖在报纸上反覆划过卡夫洛夫的脸:“我见过他一次,三年前伊莲娜的生日宴上,他看起来温文尔雅,不像……”

“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人,藏的秘密越深。”瓦西里嘆了口气,把刚煮好的咖啡推给他们,“安德烈的档案里提到过,当年有个『k姓官员』故意篡改了打捞记录,现在看来,就是他的父亲。”

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安瑜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雪原,突然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小镇,藏著太多勾连的往事。而她和李阳,就像掉进了一张用血缘和阴谋织成的网,越挣扎,缠得越紧。

“阿列克谢那边有消息了吗?”李阳突然问,声音里带著点急切。

“他说今晚子时会来这儿,”瓦西里压低声音,“他偷到了卡夫洛夫和当年涉案人员的通话记录,说能证明安德烈的清白。”

壁炉里的柴火突然爆出个火星,嚇得安瑜往李阳身边缩了缩。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安心。“別怕,”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有我在。”

整个下午,李阳都在摆弄瓦西里教授的老式收音机,试图联繫上在镇上的朋友,確认卡夫洛夫的动向。安瑜坐在他身边,帮他整理散落的零件,偶尔指尖碰到一起,两人都会像触电似的缩一下,又在目光相触时偷偷笑起来。

“你看,”安瑜举起个小小的电容,“这个跟你上次给我修项炼时用的一样。”

李阳抬头,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时候你还说我手笨,”他笑著夺过电容,指尖故意蹭过她的手背,“结果还不是天天戴著那条项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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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瑜的脸一下子红了。那条银项炼是他用易拉罐拉环做的,歪歪扭扭的,却被她视若珍宝,睡觉都捨不得摘。她突然想起在老城区的小院,他替她戴银鐲子时的温柔,突然觉得不管是昂贵的首饰,还是廉价的手工,只要是他送的,就都是最好的。

傍晚时分,天空又飘起了雪。李阳把安瑜裹进大衣里,带她去屋后的山坡看日落。夕阳把雪原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贝加尔湖像块巨大的红宝石,边缘镶著圈金边。

“你看,”李阳指著湖中心的小岛,“等雪化了,我们就去那里野餐,我给你做糖醋排骨,用贝加尔湖的水燉。”

安瑜靠在他肩上,听著他规划未来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阴谋和危险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他在她身边,夕阳在他们脚下,连风里都带著点甜。

“还要带桂花酒,”她补充道,“就用我们在小院酿的那种。”

“好。”李阳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还要带你做的桂花糕,放两勺蜂蜜的那种。”

两人在山坡上待到夕阳完全沉下去,才踩著厚厚的积雪往回走。李阳的脚踝不方便,安瑜就放慢脚步陪他,偶尔他脚下打滑,她就用力拽住他的胳膊,两人跌跌撞撞地笑成一团,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回到木屋时,瓦西里教授已经做好了晚餐。红菜汤冒著热气,列巴上涂著厚厚的黄油,角落里的收音机突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接著是阿列克谢急促的声音:“我被发现了,他们在追我……记录在……”

声音突然中断,只剩下刺耳的噪音。

李阳猛地站起来,手紧紧攥成了拳:“我去接他!”

“不行!”瓦西里拉住他,“这明显是陷阱,卡夫洛夫就是想引你出去!”

安瑜的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她看著李阳紧绷的侧脸,突然抓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不许去!”李阳的声音发紧,“太危险了!”

“那你也不许去!”安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可以报警,可以等明天,为什么非要今晚?”

“因为那是阿列克谢用命换来的证据,”李阳看著她的眼睛,声音里带著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绝,“我不能让他白死。”

两人僵持在原地,壁炉的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最终,瓦西里嘆了口气:“我知道有条密道能绕到镇外的穀仓,阿列克谢说过会往那边跑。”他从墙上摘下幅油画,露出后面的暗门,“你们从这里走,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李阳紧紧抱了抱安瑜,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等我回来,”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发颤,“一定要等我回来。”

安瑜点了点头,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你也是,一定要回来。”

李阳转身钻进暗门时,安瑜突然想起他口袋里那半片染红的枫叶,想起他没说出口的秘密,想起他在山坡上规划的未来。她看著暗门缓缓合上,突然抓起壁炉边的柴刀,也跟著钻了进去。

暗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远处李阳的脚步声。安瑜摸索著往前走,指尖触到冰冷的石壁,突然觉得这条路像极了他们一路走来的感情——布满未知,却因为有彼此,而无所畏惧。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了微光。安瑜加快脚步,刚钻出暗门,就听到穀仓里传来打斗的声响。她衝进去时,正看见卡夫洛夫举著枪,对准了倒在地上的李阳。

“不要!”安瑜尖叫著扑过去,用身体挡住李阳。

卡夫洛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枪口缓缓转向她:“真是感人啊,可惜……”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突然从横樑上跳下来的阿列克谢扑倒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枪“啪”地掉在地上,滑到了安瑜脚边。

李阳挣扎著爬起来,把安瑜护在身后,眼底的红血丝像要燃烧起来。“阿列克谢,你没事?”

“托你的福,”阿列克谢一拳砸在卡夫洛夫脸上,声音里带著喘息,“把记录拿到手了!”

混乱中,安瑜捡起地上的枪,手指因为紧张而发颤。她看著李阳和阿列克谢合力制服卡夫洛夫,看著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突然觉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李阳立刻跑过来抱住她,手掌抚过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猫。“没事了,”他的声音带著后怕的颤抖,“都没事了。”

安瑜埋在他怀里,听著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这一切像场荒诞的梦。警笛声、打斗声、阿列克谢的呼喊声,都渐渐模糊了,只剩下他怀里的温度,真实得让人心安。

卡夫洛夫被警察带走时,回头看了李阳一眼,眼神里带著种诡异的笑。安瑜没看懂那笑容的含义,只觉得心里发毛。李阳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別理他,一切都结束了。”

雪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穀仓的影子拉得老长。阿列克谢拍了拍李阳的肩膀,笑著说:“剩下的交给我吧,你们赶紧回去,別让教授等急了。”他的目光落在安瑜身上,带著点促狭的笑意,“早就听说李阳有个中国女朋友,今天一看,果然比他写的女主角还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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