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整座王城便沸腾了。

识字的人围在告示前大声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念一遍不够,便念两遍、三遍,每念一遍,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当场跪在地上,朝著东方磕头,口中喊著楚国大王万岁。

有人抱著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嘴里念叨著终於盼到了这一天。

更多的人则是奔走相告,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传遍每一条街巷。

飞羽站在王宫前的台阶上,看著那些欢呼雀跃的百姓,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

这只是一个开始。

征服一个国家容易,征服一颗心难。

哈密国的经验告诉他,百姓的信任不是靠一张告示就能换来的,要靠实实在在的行动。

他转身对身边的偏將吩咐道:“传令下去,明日午时,在王宫前的广场上,举行公审大会。所有愿意控诉的百姓,皆可前来。另外,將王城中所有官员、富商、縉绅,不论职位高低,全部带到广场,听候发落。”

偏將领命而去。

飞羽又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欢呼的百姓,转身回了王宫。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

那些曾经作威作福的官员们,此刻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有的想跑,可城门已被楚军封死,有的想藏,可藏到哪里去?

楚军挨家挨户地搜,连地窖都不放过。

甚至还有想贿赂楚军,可楚军士卒看都不看那些金银財宝一眼,面无表情地將他们押走。

王宫侧殿中,国王达瓦和丞相仓央被关在一间小屋里。

外面站著两个楚军士卒,甲冑鲜明,手中的灵机銃在烛光下泛著冷光。

达瓦坐在角落里,双手抱膝,像一个无助的老人。

仓央站在窗前,透过窗欞的缝隙往外看,脸色灰败。

“陛下。”

仓央转过身,声音沙哑,“您说,他们会怎么处置我们?”

达瓦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不知道。也许……像哈密国国王一样,斩首示眾。”

仓央打了个寒颤,嘴唇哆嗦著:“可……可我们没有作恶啊。”

“这些年,虽然国家不算富庶,可臣从未剋扣过百姓,陛下也从未横徵暴敛。与哈密国那昏君相比,我们……”

达瓦摆了摆手,打断他,苦笑一声:“丞相,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楚国要的是征服,不是你做得好不好,我们投降了,可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降君?”

仓央沉默了。

他走到墙角,缓缓蹲下,双手捂脸,肩膀微微颤抖。

达瓦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悲凉。

他这个丞相,跟了他几十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从不贪赃枉法,从不欺压百姓。

可如今,却要跟著他一起赴死。

他闭上眼,长长地嘆了口气。

与此同时,王城中的百姓们正在奔走相告,自发地组织起来,商量著明日要去告谁。

有人拿出纸笔,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

有人拉著邻居的手,哭诉这些年被某个贵族欺压的经过。

有人咬牙切齿,说一定要亲眼看著那个狗官人头落地。

这一夜,王城的灯火亮到了很晚。

有人兴奋得睡不著,有人恐惧得睡不著。

只有楚军士卒依旧面无表情地巡逻,像一尊尊冰冷的雕像,守护著这座刚刚归顺的城池。

次日午时,王宫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五艘飞舟悬在半空,遮住了日头,投下巨大的阴影。

一千楚国士卒列阵四周,甲冑鲜明,灵机銃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摆著几把椅子,飞羽坐在正中,两侧是两名偏將。

台下,乌斯藏国的君臣、官员、富商、縉绅,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少说也有上百人,有面如死灰者,有浑身发抖者,有低声啜泣者,人生百態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达瓦跪在最前面,低垂著头,不敢看台下那些百姓的眼睛。

仓央跪在他身旁,脸色苍白,双手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飞羽环顾四周,朗声道:“乌斯藏的百姓们,我乃楚国神策將军飞羽。”

“今日,我代表楚国,在此公审你们的国王、丞相、以及这些贪官污吏。”

“他们这些年如何欺压你们,如何盘剥你们,你们比谁都清楚,现在,你们可以站出来,一件一件地说。有冤的伸冤,有苦的诉苦。楚国,给你们做主。”

人群先是一片寂静,隨后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挤出人群,跪在高台下,老泪纵横:“將军!老汉要告!告那个粮官!他每年收粮都大斗进、小斗出,剋扣了老汉不知道多少粮食!老汉的儿子饿死了,儿媳妇改嫁了,只剩老汉一个人!求將军替老汉做主!”

飞羽点了点头,示意偏將记录。

偏將展开竹简,提笔写道:“粮官某某,剋扣粮食,致人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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