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 章冥冥之中
可世道不会一直这样,总会拨乱反正,早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心里想著,武惠良看向满目愁苦的乔红:“坚强些,总会好起来的……。”
乔红抬脸望向他,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乾净又明媚的笑顏。
这一笑让武惠良莫名心跳加快,她眉眼弯弯,清瘦的脸庞添了几分动人亮色,细品,有些惊艷。
乔红笑意浅浅敛去,不由想起挎包里那封信件。
临行前朱姨再三叮嘱,等到绥德县城就寄出,可如今正主就近在眼前,哪里还用得著辗转投递。
她胸口微微起伏,指尖触著的信封,迟疑著。
朱姨也拉著她的手,细致剖析她眼下艰难处境,和他们的无奈之举。
说著在 干校牛棚窑里商议的结果,几个老傢伙费尽心思的道德绑架。
在灯下反覆推敲字句,句句都藏著深意引导,字字留著遐想,能让良正的武惠良能引发惻隱之心。
这些心思她都知道,知晓纸面文字之下藏著多少无奈与期许。
一想起素来傲骨錚錚、一辈子从未向人低头服软的父亲,如今竟被逼到这般境地,只能借著一封婉转书信,为身在乡下受尽欺凌的女儿寻一处依靠,免得她在王家村再受人刁难,受无端委屈,乔红心底便一阵阵发酸发疼。
耳边响著武惠良宽慰的话语,手中贴著信件,她眼底渐渐漫起真切的期盼。
定了定神,她抬眼望向武惠良,声音轻柔又诚恳:“惠良同志,我去干校探望父亲时,早已把路上你出手帮我的事,都说与他听了。”
武惠良凝望著她,看著这姑娘歷经世事磋磨,身形单薄,眉眼间带著饱经苦难的柔弱,偏偏还留著让人心生怜惜的悽美。
乔红从布包里抽出那厚信,轻轻放在腿上,继续轻声说道:“我父亲感念你那日雪中送炭的恩情,特意写了这封感谢信,原本还叮嘱我回到绥德就寄给你,万万没料到,今日赶路途中竟恰好遇上了你。”
信封厚实,一看就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他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来,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值当这么郑重其事。”
他语气客气,恢復了往事说话时惯有的那种分寸感。
乔红抚摸著信封,搁在膝盖上。
“我父亲现在处境艰难,”她说著,声音低下去。
“在干校里头劳动,顶著个走资派的名头,做啥事都小心翼翼的。他不敢在干校里头寄信,怕万一被翻查出来,反倒牵连了你。”
她停了一下,喉间动了一下,像把什么东西咽了回去。
“他说他下放以前,认得你父亲武德全同志,还有你叔父武宏全同志,”
她抬起头,眼睛看著武惠良,目光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诚恳,“都是顶好的人,往日里也有过几分交情。”
武惠良听到父亲和叔叔的名字,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眉毛抬了抬,目光在乔红脸上顿了一瞬。
她没有躲他的目光,也没有一直盯著看,说完就低下头,把膝上的信递过去,表情真挚而坚定。
武惠良看著那封信,伸手接了过去。指头碰到纸的时候,能感觉出那纸很糙,薄,透著干校窑洞里特有的潮霉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