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彻底服了老李家。

车队穿过市区,驶向郊外的李水村。

泥泞的乡间小路,已经被村民们连夜铺上了厚厚的黄土,垫得平平整整。

村长王大富带著全村老小。

穿著孝服,跪在村口。

李青云抱著骨灰盒,走下车。

没有哀乐。

没有法师诵经。

他拒绝了所有风水大师的选址建议。

径直走向后山那片长满杂草的祖坟。

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旧坟。

墓碑上的字跡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那是李青云母亲的安息之地。

爹。

李青云跪在墓碑旁。

双手捧著骨灰盒,轻轻放在母亲的坟头旁边。

我带您回家了。

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用手一点一点地刨开泥土。

把骨灰盒放进去。

然后,一捧黄土,一捧黄土地掩埋。

他的动作很慢。

仿佛在完成一件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式。

李水村的村民们远远地跪著,没人敢上前打扰。

赵山河和王胖子站在李青云身后。

两个铁打的汉子,哭得满脸是泪。

最后一捧土盖上。

李青云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巴。

他看著那两座紧紧挨在一起的坟头。

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浅笑。

爹,娘。

李青云推了推金丝眼镜。

你们在下面,好好过日子。

没人敢欺负你们了。

就算有。

李青云眼神一寒。

儿子也能把地府给砸了。

他转过身。

没有看身后那些前来弔唁的达官贵人。

散了吧。

李青云声音沙哑,挥了挥手。

所有人如蒙大赦。

却又不敢弄出半点动静。

只能躡手躡脚地退下后山。

不到半个小时。

喧闹的李水村重新恢復了死寂。

宾客散尽。

只剩下深秋的冷风,在山谷里呜咽。

李青云没有回青云壹號院。

他让赵山河把车开回了临海市的老城区。

南街。

那条破败的死胡同。

李建成生前一直没有捨得卖掉的老宅子。

两扇木门有些朽烂。

李青云掏出那把生锈的铜钥匙。

插进锁孔。

嘎吱。

门开了。

一股发霉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屋里的陈设,还保持著二十年前的样子。

掉漆的八仙桌,瘸了一条腿的长条凳。

还有墙上那张李建成光著膀子、手提西瓜刀的照片。

李青云站在屋子中央。

看著这熟悉的一切。

这是李家发跡的起点。

也是老头子这辈子最魂牵梦绕的地方。

他走到角落里那个掉漆的红木箱子前。

箱子上掛著一把沉甸甸的铁锁。

这是李建成生前千叮嚀万嘱咐,谁也不准碰的宝贝。

李青云从父亲的遗物里找出钥匙。

打开锁。

掀开箱盖。

没有想像中的金银財宝。

没有地契。

里面,只放著一个用旧棉布层层包裹的物件。

长条形。

沉甸甸的。

李青云瞳孔微微收缩。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块粗糙的棉布。

就在他准备解开包裹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赵山河。

赵山河的脚步声像重型坦克。

这脚步声极轻,像是一只猫在垫著脚尖走路。

而且,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气。

李青云停下动作。

慢慢转过头。

胡同昏暗的路灯下。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门口。

帽檐压得很低。

遮住了大半张脸。

手里,倒提著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

李青云。

沙哑的声音从风衣下传来。

透著一股地狱爬出来的怨毒。

你老爹死了。

现在。

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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