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那个房间里,藏著不该有的秘密
洗完澡出来,苏晴月已经躺在床上了,手里捧著一本书——不是刑事诉讼法,难得换成了一本散文集。
林墨擦著头髮走进臥室,在床边坐下。
“看什么书?”
“《人间草木》,汪曾祺的。”苏晴月翻了一页,“你今天推荐的那条银杏大道,让我想起他写的一篇关於秋天的文章。”
“哟,苏队长也有文艺的时候。”
苏晴月没抬头:“闭嘴,看你的手机去。”
林墨嘿嘿一笑,钻进被窝,掏出手机隨便刷了刷。
过了一会儿,苏晴月合上书,关了床头灯。
黑暗中,她的声音轻轻响起。
“林墨。”
“嗯?”
“你今天在那个废弃车站,真的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真的。”林墨在黑暗中点头,虽然她看不见,“我现在很有觉悟的,发现可疑情况第一时间上报,绝不擅自行动。苏队长的话,我句句记在心里。”
沉默了两秒。
“那就好。”苏晴月的声音放柔了一点,“晚安。”
“晚安。”
房间陷入寂静。
林墨躺在黑暗里,眼睛睁著。
他在想那两个红色塑料桶。
盖得那么严实,是为了防止什么泄漏出来?
气味?液体?还是……
算了。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清空脑子。
不是他该管的事。他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报告给了小陈,告诉了苏晴月。剩下的,交给专业的人。
眼皮渐渐沉重。
睡意来得很快。
这一夜,林墨睡得並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模糊的梦,梦里他又站在那个废弃站台上,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落下来,在铁轨上画出金色的斑点。
但那个房间的门,在梦里变成了关著的。
门缝底下渗出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不是化学试剂的味道。
是另一种。
更沉、更重、更原始的味道。
——
第二天一早,林墨照例被苏晴月出门的动静弄醒。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映著晨光。
梦境残余的不適感在清醒后迅速消退。他坐起来,揉了揉脸,走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刷牙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城南所·小陈。
一大早打电话,不是微信。
林墨吐掉泡沫,接起来。
“陈哥,这么早。”
电话那头,小陈的声音跟昨天微信里的轻鬆完全不同。带著一种被压住的紧绷。
“林哥,你昨天说的那个废弃货运站……今天早上我们又去了一趟。”
林墨拿著牙刷的手停住了。
“怎么了?”
“昨天下午我们去的时候,只检查了你说的那个房间。今天早上,巡逻队扩大范围又搜了一遍。”小陈顿了顿,“在那排平房最东头,有一间房门是从外面用铁丝拧死的。昨天没注意,因为那间房的门前面堆了一堆建筑垃圾,遮得很严实。”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今天早上巡逻队觉得不对劲,把建筑垃圾清了,铁丝剪开,推门进去——”
小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林哥,那个房间里……有东西。封得很严实。味道很大。我们已经上报了,刑警队正在赶过去。”
林墨的脑子里,那个梦境中门缝底下渗出来的气味,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他放下牙刷,声音平稳但多了几分分量:“小陈,具体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初步判断……”小陈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房间里,密封了几具尸体。”
林墨握著手机的手,缓缓收紧。
客厅的窗外,南城的早晨一如既往地明媚。阳光洒在落地窗上,把整间公寓照得通透而温暖。
但林墨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那个废弃车站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朝整座城市蔓延过来。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然后拨出了苏晴月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墨?我正要——”
“我知道。”林墨打断她,声音很稳,“城南所刚通知我了。滨江绿道,废弃货运站。”
电话那头,苏晴月的呼吸顿了一瞬。
“你別动。”她的声音切换成了工作模式,冷厉、果决,“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要去。等我消息。”
“好。”
电话掛断。
林墨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低头看著水池里还没冲乾净的牙膏泡沫。
白色的泡沫在水流中旋转、拉长,最终被吸进黑洞般的下水口里,消失不见。
他拧开水龙头,把脸上残余的泡沫洗净。
抬起头,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阳光大男孩的模样。
那是从小被爷爷用军事训练浇铸出来的、另一个林墨。
冷静。
锐利。
耐心。
昨天那两个红色塑料桶不在了。
但隔壁那间被铁丝封死的房间,被忽略了。
有人清了一间房,却没来得及清另一间。
或者——根本就不打算清。
因为那间房里的东西,已经不需要“转移”了。
它们被留在那里,等著某一天被发现,或者永远不被发现。
如果不是他昨天多走了那几百米、如果不是小陈今天多搜了那一圈——
林墨深吸一口气,擦乾脸上的水。
走到客厅,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早高峰的车流和匆匆走过的行人。
所有人都在赶路,去上班,去上学,去过他们平凡而忙碌的一天。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在一段锈蚀的铁轨尽头,在一间被建筑垃圾封住的房间里——
死亡,一直在安静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