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那个房间里,藏著不该有的秘密
晚上六点二十,牛腩的香气已经把整间公寓熏了个透。
林墨掀开锅盖,拿筷子戳了戳最大的那块肉——轻鬆穿透,汤汁浓稠,番茄已经完全化进了汤底里,和牛腩的油脂融为一体。
“完美。”
他关火,盛出两大碗,摆在餐桌上。
刚把筷子放好,防盗门就响了。
苏晴月推门进来,脸上的倦色比昨天更重。但她的眼神却有一种微妙的亮,像是揣著什么事急著要说。
“回来了?先洗手吃饭。”林墨端著米饭从厨房出来。
苏晴月换好拖鞋,洗过手,坐到桌前。她拿起筷子,先喝了一口汤,眉头舒展开来。
“你这手艺要是考个厨师证,保底月薪过万。”
“有你这个铁饭碗罩著,我还考什么证。”林墨一边扒饭一边问,“笔录做得怎么样?”
“做完了。”苏晴月咬了一口牛腩,慢慢嚼著,“那个经济纠纷的事,初步判断確实有问题。举报人提供的银行流水里,有几笔转帐的去向非常可疑——资金绕了三道弯,最后落进了一个空壳公司的帐户里。经侦那边已经接手了,明天正式移交。”
“那你们刑警队算是脱身了?”
“算是。”苏晴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不过今天还出了另一件事。”
她起身走到玄关,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回到餐桌旁递给林墨。
“你说要给我看的东西?”林墨接过来。
“嗯。拆开看。”
林墨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a4纸。
纸上印著南城公安局的红头文件抬头,內容不长,核心就一段话——
鑑於林墨同志在协助我局禁毒大队破获“9·28”专案中的突出贡献,经局党委研究决定,特聘林墨同志为南城市公安局“平安南城”公益宣传形象大使,聘期一年。
落款处盖著鲜红的公章,日期是今天。
林墨看完,愣了两秒。
“这什么情况?”
“王局的提议。”苏晴月重新坐下,夹了一块番茄,语气平淡但嘴角有弧度,“你那次帮禁毒大队的事,加上之前几次配合出警的记录,市局宣传科觉得你的形象很適合做公益推广。不是编制內的,就是个荣誉头衔,没有工资,但有一张聘书和一个工作证。”
“工作证?”
“对。以后你去各个公安局派出所做笔录或者配合工作,不用每次都从头解释自己是谁了。”苏晴月看了他一眼,“算是给你一个合法的身份標籤。”
林墨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突然笑了。
“所以我现在算是半个编外人员了?”
“別往脸上贴金。”苏晴月白了他一眼,“就是个宣传大使,拍拍视频、做做普法內容。你要是拿著这个工作证去充大尾巴狼,我第一个收拾你。”
“不敢不敢。”林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塞回信封里,“不过说真的,这个东西挺好。之前只是口头聘请,现在市局有了专门的聘书,以后直播的时候做普法內容,观眾的信任度会进一步提高。”
“王局也是这么想的。”苏晴月说,“他原话是——小林同志的直播间比我们宣传科十个人加起来影响力都大,不用白不用。”
林墨噗嗤一声乐了:“王局这人,永远这么实在。”
两人吃完饭,林墨收拾碗筷,苏晴月窝在沙发上翻手机。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厨房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林墨洗完碗,擦乾手走出来,在苏晴月旁边坐下。
“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今天直播的时候,我去了滨江绿道北段。”
“嗯,银杏叶好看吗?”
“好看。但我在绿道尽头发现了一段废弃铁轨,以前的货运站。”
苏晴月放下手机,侧头看他。
“里面有个房间,有人活动过的痕跡。编织袋、塑料桶、摺叠椅,还有生活垃圾。”林墨说,“我没进去,也没碰任何东西。已经把定位发给城南所的小陈了,让他们派人去看看。”
苏晴月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什么样的塑料桶?”
“红色,两个,盖得很严实。”
苏晴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墨注意到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手机。
“你做得对。”她顿了顿,“发现情况及时报告,不擅自行动。这才是正確的处理方式。”
“苏队长满意就好。”林墨笑嘻嘻地靠过去,把头搭在她肩膀上。
苏晴月没推开他,只是伸手拨了一下他贴在额头上的碎发。
“小陈回消息了吗?”
“还没。估计明天才有结果。”
“嗯。等消息吧。”
苏晴月没有再多问。
作为刑警,她清楚这种事急不来。没確认之前,任何猜测都没有意义。
两人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准確地说,是苏晴月在看一档法治节目,林墨在旁边刷弹幕回復水友。
九点半,苏晴月去洗澡。
林墨躺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手机亮了。
小陈的微信。
“林哥,今天下午派了两个人过去看了。那个房间確实有人待过,但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清走了。编织袋和塑料桶都不在了,只剩下地上的压痕和一些生活垃圾。我们在周边转了一圈,没发现其他异常。可能就是附近的流浪人员临时落脚,东西搬走了就搬走了。暂时没法立案,但我让巡逻队把那一片纳入日常巡查路线了。”
林墨看完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东西被清走了。
他上午去的时候还在,下午警方到的时候就没了。
时间差不超过四五个小时。
如果真是流浪汉,犯不著这么快搬东西。
流浪汉的特点是安定,找到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恨不得多住几个月。
除非——有人发现那个地方被外人闯入过,所以赶紧转移了。
林墨回忆了一下上午的场景。
他进去的时候,小杨三个人跟著。四个人在站台上待了好一阵,说话声、拍照声、摄像机的快门声……在那个安静的废弃车站里,动静不算小。
如果附近有人在监视那个房间……
他摇了摇头,给小陈回了条消息:“收到,辛苦了。”
然后退出微信,把手机锁屏。
没有证据的事,不能瞎想。也不能给小陈添乱。
但这件事他记下了。
十点钟,苏晴月洗完澡出来,穿著一件宽鬆的灰色家居服,头髮半湿地披在肩上。
“还不去洗?”
“马上。”林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问,“晴月,你们队里最近有没有接到过滨江绿道那一带的报案?失踪或者其他的?”
苏晴月擦著头髮的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隨便问问。”林墨语气轻鬆,“今天去那边拍风景,觉得那片区域挺偏僻的,好奇治安情况怎么样。”
苏晴月想了想:“绿道北段那边確实偏。平时人少,巡逻频次也不高。最近倒是没接到什么大的报案……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
“上周例会的时候,社区的老刘提了一嘴,说绿道北段附近的安置小区有居民反映,最近总有陌生面孔在附近出没。不是固定的人,每次看到的都不一样。老刘去走访了一圈,没问出什么具体的。这种事太常见了,那边靠近城郊接合部,流动人口本来就多。”
林墨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知道了。我去洗澡。”
他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热水浇在头顶,蒸汽瀰漫。
林墨闭著眼,把今天的信息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废弃车站里有人长期活动。东西在被发现后几小时內被转移。附近有陌生人频繁出没。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可能什么都不是,也可能是什么东西的冰山一角。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如果那个房间里的东西真的“乾净”,没有人需要在大白天冒著暴露的风险去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