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老式嘎斯卡车的右后轮狠狠碾过一个冻得硬邦邦的大土坑,车厢猛地往上一顛。

娄晓娥单薄的肩膀重重地撞在带刺的木挡板上,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车厢里没灯,只有黑乎乎的帆布篷布在狂风中被扯得“哗啦啦”作响,一股股夹杂著柴油味和发霉乾草味的冷风,刀子似的往人领口里钻。

她死死咬著发白的嘴唇,两只手紧紧抓著垫在屁股底下的破麻袋,胃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直犯噁心。

借著从篷布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点惨澹月光,她看向坐在对面阴影里的父亲。

娄半城犹如一尊石雕,正襟危坐。即使是在这种狼狈逃难的时刻,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拄著那根紫檀木手杖。

“爸……”

娄晓娥终於忍不住了,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抖得厉害:

“咱们……咱们这到底是去哪儿啊?大茂他还在公社放电影呢,咱们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走了,他明天回来看不见人,要是去派出所报警怎么办……”

“闭嘴!”

黑暗中,娄半城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平时总是透著商人精明算计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极其恐怖的红血丝,像是一头被猎犬逼到了悬崖边上的孤狼,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狠厉。

他压著嗓子低吼,声音被卡车的轰鸣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你还提那个畜生!要不是为了借他那个三代僱农的身份当挡箭牌,我娄家堂堂书香门第,怎么会跟你这种没皮没脸的泥腿子扯上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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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半城握著拐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著娄晓娥,眼底的懊悔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溢出来:

“他许大茂是个什么东西?!他特么就是个餵不熟的白眼狼!你真以为他护得住你?我收到死线传来的密信了,上面有人要拿咱们娄家开刀,杀鸡儆猴!”

“他许大茂早就嗅到味儿了!他偷偷摸摸准备了一肚子黑材料,就等著这次下乡回来,踩著咱们一家三口的尸体去轧钢厂保卫科邀功请赏呢!你还指望他?他巴不得咱们赶紧死!”

轰!

这话犹如五雷轰顶,直接在娄晓娥脑子里炸开了。

她呆呆地看著父亲,嘴唇剧烈地哆嗦著,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不……不可能的……他虽然混蛋,平时爱动手,但他没那个胆子……”

“不敢?!这世上就没有他许大茂不敢干的腌臢事!”

娄半城咬牙切齿,手杖在生锈的车厢底板上重重一顿:

“要不是我当机立断,提前一把火烧了后院那些带不走的古董字画,花重金联繫了去南边的暗线。咱们现在,早就全被押在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等吃枪子了!”

娄晓娥彻底瘫软在了旁边娄母的怀里。

娄母穿著一身臃肿的粗布棉袄——那夹层里缝满了沉甸甸的金条和外匯。她死死搂著女儿,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句话也不敢说。

娄晓娥回想起这半年来在红星四合院里受的委屈。回想起许大茂那张囂张跋扈、喝了点酒就拿她娘家“资本家”成分威胁恐嚇的丑恶嘴脸。

是啊,那个满肚子坏水、为了往上爬连亲爹都能出卖的小人,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到了天津卫,咱们连夜上黑船,走海路去香江。”

娄半城深吸了一口带著柴油味的冷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慌,语气变得极其决绝,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到了那边,隱姓埋名。只要这根命还在,凭我娄半城脑子里的东西,这辈子还能东山再起!”

卡车在黑夜中像一头瞎了眼的野猪,继续在土路上狂奔。它载著娄家一家三口,彻底驶离了这个即將掀起血雨腥风的四九城。

……

第二天一早。

四九城的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似乎又要酝酿一场大雪。

红星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烟囱早早地冒起了白烟。但这煤烟味儿里,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和躁动。

昨晚后院傻柱暴打许大茂的那阵悽厉惨叫,可是把半个大院的人都给从被窝里惊醒了。

中院的水池子边。

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胖大妈拿著个棒槌,一边用力捶打著盆里的破袄子,一边压低声音冲旁边的张大妈挤眉弄眼:

“哎哟喂,昨晚那动静,你们听见没?跟杀猪似的!我大半夜披著袄子趴在窗户缝看了一眼。我的老天爷,傻柱那是真下死手啊,把许大茂那脸抽得,肿得跟个紫皮大茄子似的,满嘴的血!”

“可不是嘛!”

张大妈把冻得通红的双手在围裙上使劲搓了搓,嘖嘖了两声:

“不过这许大茂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前脚老丈人一家子捲铺盖跑路,媳妇连个线头都没给他留下,后脚又被傻柱揍成那副熊样。这大院里,他现在可是最惨的一个了,连个绝户都不如!”

“他惨?他那是活该!”

正端著半盆脏水从前院走过来的三大妈,毫不客气地接过了话茬。她把脏水“哗啦”一声泼进下水道,撇了撇嘴,那张乾瘪的脸上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谁让他平时仗著老丈人有钱,天天在咱们面前显摆?下个乡还拿两只鸡在咱们面前晃悠!现在好了,靠山倒了,媳妇跑了,成了个丧家犬。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

三大妈这半个月来,因为自家老头子赔钱、两个儿子接连跑路,在院子里憋屈得头都抬不起来。现在好不容易逮著个比自己还惨的许大茂,恨不得把这閒话传出二里地去。

几个大妈正聊得热火朝天。

前院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紧接著。

许大茂推著那辆没有铃盖的飞鸽自行车,脚步踉蹌地跨过了门槛。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拉风的军大衣,而是换上了一件普通的蓝布破棉袄,上面还沾著昨晚被傻柱摔在地上的泥雪印子。他的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眶乌青,嘴角还结著暗红色的血痂。走路一瘸一拐的,显然昨晚被伤得不轻。

水池子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静得连水滴落下的声音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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