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恩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当初在海里救他的,是小渔村那对夫妇。跟她白莹有什么关係?

“赵阳,你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帮她脱罪?我打断你的腿!”

赵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快步离开了。

门被带上。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钟摆的声音。

厉梟闭上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去寧城,帮我接两个人过来。”

......

白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手上有一点刺痛,她低头看了看,指尖贴著一片创可贴,隱约能摸到里面的针眼。

她猛地坐起来。

眼前发黑,她撑著床沿缓了好几秒才站稳。

赤著脚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夜风灌进来,带著熟悉的玫瑰香。

远处的庭院灯亮著暖黄色的光,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白色大理石的喷泉池。

是厉梟的別墅。

她退回屋里,心跳得又快又乱。

他把她从那个地方带出来了?

门口响起敲门声。

白莹条件反射地跑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上眼睛。

门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很轻,是女佣。

“白小姐,您醒了吗?”

白莹睁开眼,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女佣端著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著一碗粥,两碟小菜,还有一杯温水。

“这是您的晚餐,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好不容易烧退下来,赶紧吃点吧。”

白莹愣了一下。“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先生昨天半夜把您抱回来的。”女佣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您烧得厉害,今天早上又反覆了,先生叫了医生来打针,您睡了一整天。”

抱回来的。

半夜。

白莹垂下眼,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先生呢?”

“先生有事出去了,说晚些回来。”

“好的。”白莹点了点头,端起那碗粥。

粥是南瓜粥,熬得很细,入口绵软。

她喝了一口,胃里泛起暖意,才发觉自己饿得要命。一口接一口,几乎没怎么嚼,整碗粥见了底。

她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脑子已经在飞速转了。

她得走。趁厉梟不在,趁现在。

这个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今天能让医生给她打退烧针,明天就能让她消失得无声无息。

白莹披了一件白色的睡袍,下了楼。

客厅里灯火通明,女佣正在收拾茶具。

“我想出去走走。”白莹说得很隨意,语气儘量轻鬆。

女佣抬头看她。“外面凉,我陪您吧。”

“不用,我就在花园里转转,透透气。”

她说著,已经迈出了门。

走了几步,又转回来。

“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吗?”

女佣犹豫了一秒,还是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您別走太远,夜里露水重。”

白莹接过手机,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没到眼底。

她走进花园,绕过喷泉池,確认四周没有人,才快速拨出一个號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赵助理。”她压低声音,“你能帮我离开风城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赵阳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白小姐,厉总知道会很生气的。”

“我知道。”

白莹捏紧手机,指节泛白。

“但我不想死。”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咬著牙没让自己哭出来。

“赵助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了。求你帮帮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很久,赵阳嘆了口气。

“厉总今晚在公司开跨国会议,估计会比较晚。你在別墅等我,我来接你。”

“好。”

白莹掛了电话,手还在抖。

她把通话记录刪得乾乾净净,回到客厅把手机还给女佣,道了声谢,上楼了。

她换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深色卫衣,运动鞋。

没有行李,没有证件,什么都没有。

无所谓了。能活著离开就行。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別墅外的岔路口。

赵阳走了进来,跟管家说了一声,“先生,让我来接白小姐。”

於是,光明正大地將人带走了。

哪怕厉总很生气,但是,这是他唯一能带走白莹的机会。

就让自己替她受过吧,她一个女孩子承受不了厉总的怒火。

车子慢慢驶出大宅,那栋灯火辉煌的大宅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白莹终於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不敢放鬆。

赵阳说了一句,“白小姐,您身上没有证件,我安排您从水路离开,先去隔壁城避一下。”

“然后,我会去你的公寓取证件,再用你的证件订机票,营造一种你坐飞机离开的错误信息。”

“谢谢你,赵助理。”白莹点头,又问,“如果他知道,会不会为难你?”

赵阳看了她一眼,“没事,我跟了他八年,您放心吧。大不了,也被他关起来,我皮糙肉厚的。不怕。”

厉梟的车还在回程的路上,电话突然响了,保鏢的来电,

“先生,白小姐被赵助理接走了。”

赵阳,敢背叛他?

他那深邃的眼眸很冷,似乎结冰。

“封锁所有离岸通道,找人。”

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想跑?

想得美。

他要將这个小骗子,关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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