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他要將这个小骗子,关一辈子
烟花放了很久。
久到白莹觉得整个夜空都快被烧穿了。
红的,金的,碎成漫天的光落下来,透过那扇巴掌大的小窗,一遍一遍地刷过她的脸。
她没再哭。
眼泪流干了,人也麻了。
凌晨,最后一簇烟火在半空中炸开,拖著长长的尾巴坠下去,夜空重新归於沉寂。
白莹靠在墙角,膝盖缩进胸口,红裙子的裙摆铺了一地。
冷。
从脚底往上蔓延的那种冷,一寸一寸地啃噬骨头。
她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梦里,她又跳进了那片海。
水很凉,浪很大,她拼了命地往下扎,终於在一片漆黑的海水里摸到了他的手腕。
她拽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往上拖。
海水灌进嘴里,咸的,苦的,呛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他太沉了。
一百六十多斤的男人,在水里就是一块拖不动的死重量。
她咬著牙,两条腿不停地蹬水,一点一点把他拉上来。
后来他们飘在海面上,不知道多久,天都亮了,又暗了。
她的手始终没有鬆开。
直到远处传来马达的声音,一艘渔船慢慢靠近。
画面突然跳转。
医院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站在床尾,西装笔挺,手里握著一把黑色的枪。
枪口对准她。
“白莹。”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你敢骗我,敢爬我的床。”
“砰——”
白莹猛地惊醒。
满头的冷汗。
地牢里什么都看不见,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大口喘著气,后背贴著湿冷的墙壁,整个人抖得厉害。
不是因为害怕。
是真的太冷了。
月光从那扇小窗挤进来,惨白的一小块,落在地面上。
她盯著那块光,脑子里全是他。
那个晚上,她问他。
【厉梟,如果有一天,你恢復了记忆,发现自己原来爱的不是我……你会不会討厌我?】
她问得小心翼翼。
他低头看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白莹,我只说一遍。】
【不管记忆恢復与否,我都会一如既往喜欢你。不会因为任何因素而改变。】
【我只要你。】
她信了。
所以一败涂地。
想著,眼泪又滚下来。
她没擦,就那么任由它流。
书房里,厉梟坐在皮椅上,一根烟快燃到了尽头,他都没抽几口。
桌面上摆著一个巴掌大的玩偶。
小哪吒,红肚兜,丸子头,手里举著火尖枪。
那天她从娃娃机里夹的,最后送给了他。
“送你,希望你每天都开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眼睛弯弯的。
厉梟握著那个小哪吒,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的画面。
她的一顰一笑,还有那些纠缠翻覆的夜晚。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哑。
厉梟的眉头拧得死紧,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
他喜欢她。
如果不是恢復了记忆,他们应该很好。
但欺骗就是欺骗。
这根刺不拔出来,他咽不下去。
“篤篤篤。”
敲门声响了三下。
管家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对。
“先生,白小姐发烧了。烧得很厉害,一直在说胡话。”
厉梟猛地站了起来,大步往外走。
地牢的门被推开,灯啪地打亮了。
白莹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蜷成一团,红裙子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那抹鲜艷的红铺在灰暗的地面上,刺眼得要命。
她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是白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什么。
厉梟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弯腰把她裹住,一把抱了起来。
她轻得嚇人。
他往主宅走,步子很快。
“叫医生过来。”
他把她放进客臥的床上,叫女佣进来换衣服。
医生很快到了,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开了退烧药,又掛了点滴。
厉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回了书房。
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置她。
罚轻了,心里这口气出不来。罚重了,又觉得下不去手。
烦躁得很。
第二天上午,赵阳来了。
“厉总,查到温小姐的行踪,她跟顾总已经去了a国,具体是哪个城市,暂时还没查到。”
厉梟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表情。
赵阳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厉总,其实这件事,白小姐確实有错。但您失忆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您身边照顾您,尽心尽力。她是真的喜欢您。”
厉梟慢慢抬起眼,看著他。
“赵阳,你在帮她求情?”
赵阳垂下头。“没有,如果您要罚,请您先罚我,我也有份。”
厉梟一个眼神都懒得看他,“从明天起,你去言城的分公司待著。没有我的吩咐,不用再回来了。”
“是。”赵阳点了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了。
“厉总,白小姐也是您的救命恩人。不管她犯了多大的错,希望您手下留情。”
厉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