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抽出左手,轻轻抚摸著金蓤的脸和眼角:“爱里,別哭了,我爱你!”

“嗯……你答应了?”

“答应!你就是我的一切,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嗯……”

“但是不能急,我得好好筹办一个盛大的婚礼。你是我这一生最高贵最高贵的贵人,我不能委屈了你。”

“我不要盛大婚礼,我只要你!”

“什么话!”

“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可以宣布结婚!”

“为什么这么急呢?”

金蓤把头埋在床上:“我……我不想再等了,我累了!”

听了这话,王林终於忍不住也掉了眼泪,更加握紧了金蓤的手:“爱里,对不起,我光考虑工作了,觉得自己还年轻,个人的事推迟几年也无妨,忽视了你的感受,我太自私了。”

金蓤抬起头:“不是你自私,是我不好!咱俩的事都是我耽误的,我太任性了。爱里,以后……我要还是任性,你就斥责我,我不和你爭辩。”

王林一笑,再次轻摸著金蓤的脸说:“哪有这样的王林啊?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我要永远宠著你,爱著你。”

“你不怕……把我宠坏了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的爱人是明白人,是天下一等一的绝色佳人。”

“去!说来说去,你还是看重长相。”

“不是,我首先说的是『你是明白人!』冯登来老人家说得好,我们这是佳缘,厚缘,上缘!我要珍惜你一辈子。”

“冯老师……他真好!”

“是!他不露声色地为咱们学校,为我,做了许多好事。潘迎杰、罗瀚星的转变就和他有很大关係。”

“他身上有很多迷,非常神奇,我也挺敬佩他的。”

“只可惜啊,他现在不在学校。”

金蓤沉思了一会儿,神情严肃地说:“冯老师命运坎坷,虽然你给他安排了一份好工作,他干得很开心,但是,他仍然是孤独的。你说他回去找他哥哥了,有这可能,可我感觉不全是为了这个,他是不愿意退休了还占著学校的房子,也不想占著工作位置耽误年轻人。”

王林的手一紧:“呀,对啊!你提示得好,我忽略了。”

“你把他请回来吧,当著县领导的面,授予他『洄河县第五中学终身教师』和“第五中学督学”的荣誉称號,怎么样?”

“好主意!这两个荣誉,他当之无愧!”

“他贡献这么大,学校理应把他养起来。如果你愿意,我们家把他养起来没问题吧?让他享受天伦之乐。”

“爱里,你考虑得太周全了,非常好,就这么办。”

“学校里和冯老师有共同语言的人越来越多了,他回学校,才能解决他不孤独的问题啊。”

“是!”

“爱里,咱们学校还有一个孤独的人呢。”金蓤接著说。

“你说的是郝校长?”王林问。

“对啊!”

“是啊,我们应该多关心他。郝校长也是有功劳的。他的学生多,朋友多,影响力大。他带头支持我,是一股很大的力量啊。”

“就是。”

“说到郝校长的支持,咱们应该特別感谢另一个人。”

“贾书记?”

“对!他很了不起!外表忠厚,內心宽广;不以物喜,不与世爭;解人之怨,成人之美!很少有人能做到他的境界。”

“是,一开始,许多人都低估了他的作用。”

王林又咳嗽了两声。金蓤心疼地说:“爱里,你太累了,少说话吧。”

“行。”

两个人手握著手,一股热流在各自的身体內迴荡。

忽然,王林把金蓤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爱里,我想了……”

“嗯……你想出去吗?我扶著你。”

“不是,你上床吧。”

“呃……那怎么行?连个身都翻不了,影响你休息。”

“没事,我会小心的。”

“那也不行。”

“你是不是真怕我控制不住啊?”

“不是!你控制不住还能怎样?”

“一试便知。”

“去!”

见金蓤不答应,王林闭上了眼睛。

金蓤以为王林生气了,解释说:“爱里,我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是个严肃、冷淡、不解人情的人,我既然认准了你,决定和你在一起,我就註定是你的人了。但是,我不想偷偷摸摸的,好像犯了错误似的,那还有什么意思。我要正大光明,也……喜欢浪漫和热烈。”

王林眼前一亮:“行啊,你说吧,咱们什么时候浪漫和热烈?”

“反正现在不行,你身体太虚了,明天还有重要活动,等咱们宣布结了婚,你想怎样就怎样。”

“你希望我咋样?”

“你坏!”

“没有,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好配合你啊。”

“结婚是人这一辈子最美妙最温柔的时刻,你说呢?”

“等到了那一刻,我会疯狂给你的。”

“你会疯狂吗?”

“会啊,只要你让我……我就会。”

“让你干啥?”

“你知道还故意问。”

“我不知道!”

“你非要我说穿了?”

“说!”

“抱著唄!”

“哼!我洗手的时候你就偷著抱了,没见你疯狂啊?”

“那不是不一样嘛。”

“不害臊!”

“男女之间就得一个害臊,一个不害臊,两个人都害臊,事情就没法进行了,你说是不?”

“你就是那个不害臊的人。”

“害臊不丈夫!”

“你还上升到理论高度了。”

“当然,师出有名嘛!”

“你说的话我可记住了。”

“哪句话?”

“疯狂啊。”

“放心吧,丈夫顶天立地。”

“你说丟了一个字。”

“什么字?噢,对,『丈夫』前边加一个『你』字,是不是?”

“不是!”

金蓤笑著,伸出食指,在王林的额头上轻柔地比划了一个『大』字。待金蓤比划完,王林攥住了她的手,吻了一下:“爱里,你真温柔,你在我额头上写字,我竟然一点也不感到疼痛。”

金蓤皱著眉不解地说:“我是轻轻写的,你当然不会疼了。”

“可是这个字的分量重啊!”

金蓤会意地笑了:“有多重啊?”

“这么说吧,在学校,我要做一名好老师,好校长;在家里,我要做爸爸妈妈的好儿子,做你的好丈夫!你说有多重啊?”

“別老『丈夫』『丈夫』的,听著害臊。”

“呦!这也害臊?真要到了必须害臊的时候你怎么办?”

“去,不理你了。”

“你不理我,我可要上吊啦。”

“去吧,我不拦著你。”

“说话不算数,刚才还说我去哪儿你跟到哪儿,你不让我走呢。”

“刚才是刚才,你要是气我,我就不拦著你。”

“真是一会儿一变。誒,腊月二十八那天我送你回家,我没气你,你怎么也狠心地让我走了?”

“哈,还说呢,你走了以后我妈问我:『这个王校长结婚了吗?』我说:『你还看不出来吗?』她说:『我怎么看得出来啊?』我说:『你没看见他偷偷干什么了吗?』她说:『我看见了,我还以为他是不小心碰到你的手了呢。”我说:『你什么眼神儿啊,他是那样攥著的,还叫不小心?』她说:『噢,要是这么说,他没结婚呢,你和他谈对象了,是吧?』我笑著点了点头。那天晚上,我爸爸我妈可高兴了,尤其是我妈,第二天就催咱俩快点订婚。”

“看来你爸妈对我还是满意的。”

“当然了,都那么晚了,我妈还给你做了四个好菜,能说不满意吗?”

“其实,我第一次去你们家,我就感觉你爸妈对我不错。你妈老看我。”

“那是她喜欢你!”金蓤给王林把被子往上抻了抻,“那天你走,我妈偷著塞给我一个纸包,里面是两角大饼和两个醃鸭蛋,可是,我当时生你的气,没交给你。”

“唉呀,你可把我害惨了!我空腹饮酒,半路上就胃疼得坚持不了了。”

金蓤一惊:“是吗?那我真的对不起你了。”

“你说你怎么这么心狠?”

“是我不好,你打我吧。”说著话,金蓤把脸凑向王林。

王林轻柔地摸了一下金蓤的脸:“我怎么捨得呢?”

“你看,我妈比我还心疼你呢。”

“谢谢她老人家!今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他们。”

金蓤用手指轻轻颳了一下王林的鼻子:“丈母娘疼姑爷,还真是不假啊!”

王林笑道:“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有丈母娘了?”

“你又来了!小心眼儿!”

“那是你说的。”

“兴我说,不兴你说!”

“好好,我不说了。”

“嘿……”

过了一小会儿,王林俏皮地问:“爱里,我老丈人和丈母娘的身体都好吧?”

金蓤刚想瞪眼,旋即止住了,一本正经地说:“挺好的啊!”

“將来咱俩结了婚,不管工作有多忙,我们也要常回家看看,两边都一样,至少一个月看一次!千万不能快乐了小夫妻,冷落了老爸妈啊。”

“我听你的。”

“即便我们有了孩子也要坚守这个责任。”

金蓤脸红了,幸福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刚说“不说了!”又说起来了,越说越停不下,还时不时地不羞不臊,余兴始终不尽。

最后还是金蓤先止住了话题,命令王林睡觉。他心疼王林,王林明天的任务比她的重。

两个人终於静静地不说话了。一个在床上侧身躺著,一个坐在椅子上,歪著头趴在枕头边,两个人的前额差一点就挨在了一起。虽然只有一头髮丝的间隔,但谁都没有侵著对方。

大约凌晨4点,王林醒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电灯是什么时候关的。他想放平身子,但怕弄醒了金蓤,只得保持住原来的姿势不动。

暗淡的星光照进屋里,王林隱约地能看清金蓤在安详地睡著,鼻孔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再细看,金蓤的脸颊和鼻樑上闪著两行小亮点。王林心头涌起一股暖流——那不是眼泪,是金蓤心灵之窗浸透出来的金霖玉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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