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辽水暗锁
因为他是校尉,是这支残军最后的主心骨。
他不能在大伙儿面前丧气地说,『我们找不到船,完蛋了!』
他得篤定地告诉所有人,“没有船,那我们就回去伐木编几架木筏下水,一样能行!”
哪怕遇上天大的事,他都得摆著这副天老大我老二的跋扈模样。
“喏——!”
眾人提起精神,应了声。
可偏偏,治这一支残军就得要靠他这样的人。
做事不是看想不想,而是该不该。
能做到校尉高位的杨玄策,显然是深諳此道。
......
木筏扎得很快。
最费时间的是去寻找並砍伐那些生长笔直的良木,再搬运回来。
至於绳索、木楔等杂物,新安关里不缺,派人取来就是。
两日功夫,他们几十人就合力扎了四架大筏。
又削了一地粗糙的短船桨,人手一支。
木筏偏长,人在上面坐成两排,像是龙舟规制,合全船之力划桨行於水面,没一个人能閒著。
速度上绝对挑不出毛病。
至於这些『衝锋舟』的结构够不够坚固,那不在杨玄策的考虑范畴之內。
这只是他们前往清河关外的『跳板』,不该有人指望这些木筏能派上什么大的用场。
况且在杨玄策的印象里。
清河关至少屯有一支百户规模的水师,到了那儿,应当会剩下些船只。
当然,也不排除被人取用一空的可能。
但杨玄策就是在赌,既然是赌,自然有输有贏。
贏了皆大欢喜,输了得认。
这是规矩,活著的规矩。
他们乘著木筏顺河半日而下,即可一览清河关城之雄伟。
关城建在辽水河道最窄的一处夹口,有城门,也有水门。
只凭水门当然挡不住整个辽水之宽广。
於是修缮清河关之时,便退而求其次,把水门卡在暗流最缓的河道分叉。
那是人为挖掘的分流岔道,但也是航船的唯一通道。
真要有人驾船从清河关城旁侧看似平静的水面上衝过,那才是自寻死路。
那河面下拦有铁索,可是在熠熠生辉的河面上根本看不清。
那河面下还堆有硬石,打入木桩,任谁的船也过不去。
想也知道,像辽河这么一个连通边墙內外的『走私坦途』,朝廷不可能放任不管。
这些措施既是为了阻止虏贼从上游一扫而下、略过清河关关防。
也是为了反向阻止辽东商贾鋌而走险,由此水路私贩盐铁而出。
想要在此通行的船只,必须老老实实地经过清河关水门,走那条岔道再绕回辽水。
不然,下场就只能是成为杨玄策他们看见河面上只露出船桅的那几艘沉船。
纵使清河关守军消失无踪,可他们留下的这些阻遏手段,也依旧发挥著昔日的作用。
而且,能走通这条道的船,规模不能太大,再大也是在运粮漕船的规制之內。
通行船只的规格被迫受限於这条人工挖掘的河道宽度。
但这也確保了不会发生虏贼在辽水上游打造巨型战船,然后再顺流而下横行辽水的局面。
因为他们即便侥倖夺下清河关,但凡大点儿的船也根本就过不了清河关水门背后看似平静的河道。
反正,北地边疆向来也不靠水师决胜。
不管是幽州边军,还是塞外虏贼,水师都是其弱项。
也就沿海的几个水师卫所还算能看。
但那也是海船,入不了辽河。
朝廷索性就堵死这条道,以绝后患。
彻底消除虏贼占据上游之利的有利態势,绝了他们利用辽水的心思。
別人或许不清楚这些平静河面下暗藏的玄机。
但杨玄策作为营军校尉,作为土生土长的开原人,他当然知道清河关这些早就摆在明面上的规矩。
正是基於了解,他才会把这座关城选为抵近开原卫城的第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