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长生的计划
首京市中心,江南区十字街头。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砸在玻璃幕墙上。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街道的喧囂。
十二辆辰国皇家重型摩托车呼啸开道,將拥挤的车流强行劈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李天策站在咖啡馆门前的台阶上。
双眼微眯,眼底深处,暗金色的光芒疯狂跳跃。
他的视线犹如实质的利刃,瞬间切开了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厚重的深黑色防爆玻璃。
车厢后排,那个穿著青色苏绣旗袍的女人,恰好转过头。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轰然对撞。
没有气流的震盪,没有真气的轰鸣。
只有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死寂,顺著视线交匯的轨跡,直刺李天策的脑海。
胸口心臟处的赤足印,猛地传来一阵犹如烙铁烫穿血肉的剧痛。
李天策没有避让,暗金色的双瞳死死锁住女人的脸。
防爆车窗在视线中缓缓向前平移。
就在旗袍女人的脸庞即將被车体c柱遮挡的那一瞬间。
女人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牵扯了一下。
她看著车窗外的李天策,嘴角的弧度缓慢地,平滑地向上拉扯。
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绝对对称的微笑。
没有僵硬,没有属於尸体的死气。
那个笑容里透出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优雅,以及属於活人的从容。
下一秒。
劳斯莱斯幻影提速,匯入前方的八辆防弹越野车队,消失在主干道的尽头。
压在李天策胸口的那股极寒气息,瞬间抽离。
他眼底的金芒敛去。恢復了黑白分明的深邃。
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转身。
“我好像……感觉到了。”
冷月站在李天策侧后方,右手死死扣著风衣下摆的短刀刀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惨白。
她盯著车队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那股阴气……她不会,就在刚才那个车队里吧?”冷月声音发紧。
李天策点了一下头。
冷月立刻转头看向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只透著杀气的眸子里,罕见地涌出了一抹极度的震惊。
她对辰国的政治局势不敏感,但绝不瞎。
“皇家护卫队,那是辰国皇室的最高级別车队。”
冷月快速復盘刚才看到的一切。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坐在那辆主车上,那意味著,她不仅已经真正地『活』了过来,完美融入了人类的社会。”
“而且,她还成了辰国皇室的顶级贵宾,甚至盟友。”
这太荒谬了。
五天前,那还是一具没有理智,凭藉杀戮本能吸食全村人血肉的乾尸。
五天后,她穿上了高定旗袍,坐在了象徵国家最高权力的劳斯莱斯里。
李天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將翻涌的气血压下。
“在这个世界上。”李天策看著重新恢復喧闹的十字路口,淡淡开口,“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伸手扯了扯衝锋衣的领口。
“只是我没有想到,李宰镇这个辰国二皇子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迫不及待地跟她勾结在了一起。”
李天策眼神转冷。
在南浦渔村扑空之后,他猜到怪物会来首京寻找更高质量的血肉供体。
但他唯独漏算了政客对长生的贪婪。
“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最初的控制。”
李天策给出现状的评判。
“是我低估了这个世界掌权者的野心,还有他们对底线的践踏程度。”
冷月鬆开握刀的手,手心全是一层冷汗。
“那现在怎么办?”冷月语速极快地分析局势,“她现在和二皇子绑定在一起,我们总不能大白天在首京的cbd,当眾袭击皇家车队。”
“更棘手的是,那个女人现在的状態完全是个谜,目前我们对她恢復后的真实战力,了解为零。”
冷月看著李天策的侧脸。
“如果强行动手,到底谁输谁贏,还真不好说,一旦失控,死的人会以万为单位计算。”
李天策双手插进口袋。
“不著急动手。”
他语气平静。
“她既然选择披上人类的皮囊,坐进皇室的车里,就说明她现在的图谋,绝对不止是像野兽一样单纯的吸血觅食。”
“先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李天策目光深邃,“这和我从国內第九处拿到的早期情报,已经完全脱节了。”
李天策转头看向冷月。
“你先回酒店,关好门窗,不要外放任何气机,抓紧时间调理內伤。”
冷月眉头一皱。
“那你呢?”
“我跟著这支车队。”李天策丟下一句话,迈步走下台阶,“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干嘛。”
话音未落。
李天策的身影已经在原地凭空消,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声音爆般的气流激波。
压制到大宗师巔峰极限,半步天人境的身法。
在钢筋水泥的都市丛林中,快过了所有监控探头的捕捉帧率。
……
三十分钟后,首京西郊。
李宰镇的私人庄园。
李天策蹲在一公里外的一座废弃信號塔顶部。
高空凛冽的风吹得他身上的衝锋衣猎猎作响。
他没有继续靠近。
下方,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堡垒式庄园。
外围拉著高压电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隱蔽的机枪塔。
超过五百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师精锐,牵著军犬在內外圈来回巡逻。
但这並不是让李天策停下脚步的原因。
真正让他警惕的,是庄园中心那栋主別墅散发出来的诡异磁场。
在那片区域,连风的流动都变得极其缓慢。
李天策运足目力。盯著庄园的主大门。
皇家车队依次停稳。
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门没有被保鏢拉开。
而是那个即將成为辰国下一任国王的二皇子,李宰镇。自己推开门,先一步跨下车。
然后。李宰镇转过身,微微弯腰。向车厢內伸出了一只手。
姿態极其谦卑。甚至带著一丝诚惶诚恐的敬畏。
一只惨白,没有任何血色,却又细腻如极品羊脂玉的手,从阴影中伸出,轻轻搭在李宰镇的手腕上。
青衣女人走下汽车。
阳光照在她的旗袍上,泛出冰冷的光泽。
女人全程保持著面无表情的优雅。没有看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卫兵一眼。
李宰镇像个最尽职的管家,侧著身子,为女人引路。
两人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拥下,並肩走向主別墅的大门。
李天策在信號塔上,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厚重的纯铜大门后。
李天策收回目光,没有跟进去。
那个老怪物现在就待在李宰镇的身边。
自己只要靠近庄园五百米之內,任何一丝真气的波动,都会瞬间被她察觉。
事实上,李天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
自己从cbd一路跟到现在,跨越了小半个首京。
那个老怪物,可能早就发现他了。
她没有点破,没有在半路设伏。
仅仅只是因为,李天策在跟踪的过程中,把所有的杀气死死锁在了骨头里,没有释放出一丝一毫的危险气息。
她在评估,或者说,她在无视。
李天策坐在冰冷的钢架上,眉头深深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