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京市中心,江南区十字街头。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砸在玻璃幕墙上。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街道的喧囂。

十二辆辰国皇家重型摩托车呼啸开道,將拥挤的车流强行劈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李天策站在咖啡馆门前的台阶上。

双眼微眯,眼底深处,暗金色的光芒疯狂跳跃。

他的视线犹如实质的利刃,瞬间切开了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厚重的深黑色防爆玻璃。

车厢后排,那个穿著青色苏绣旗袍的女人,恰好转过头。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轰然对撞。

没有气流的震盪,没有真气的轰鸣。

只有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死寂,顺著视线交匯的轨跡,直刺李天策的脑海。

胸口心臟处的赤足印,猛地传来一阵犹如烙铁烫穿血肉的剧痛。

李天策没有避让,暗金色的双瞳死死锁住女人的脸。

防爆车窗在视线中缓缓向前平移。

就在旗袍女人的脸庞即將被车体c柱遮挡的那一瞬间。

女人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牵扯了一下。

她看著车窗外的李天策,嘴角的弧度缓慢地,平滑地向上拉扯。

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绝对对称的微笑。

没有僵硬,没有属於尸体的死气。

那个笑容里透出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优雅,以及属於活人的从容。

下一秒。

劳斯莱斯幻影提速,匯入前方的八辆防弹越野车队,消失在主干道的尽头。

压在李天策胸口的那股极寒气息,瞬间抽离。

他眼底的金芒敛去。恢復了黑白分明的深邃。

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转身。

“我好像……感觉到了。”

冷月站在李天策侧后方,右手死死扣著风衣下摆的短刀刀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惨白。

她盯著车队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那股阴气……她不会,就在刚才那个车队里吧?”冷月声音发紧。

李天策点了一下头。

冷月立刻转头看向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只透著杀气的眸子里,罕见地涌出了一抹极度的震惊。

她对辰国的政治局势不敏感,但绝不瞎。

“皇家护卫队,那是辰国皇室的最高级別车队。”

冷月快速復盘刚才看到的一切。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坐在那辆主车上,那意味著,她不仅已经真正地『活』了过来,完美融入了人类的社会。”

“而且,她还成了辰国皇室的顶级贵宾,甚至盟友。”

这太荒谬了。

五天前,那还是一具没有理智,凭藉杀戮本能吸食全村人血肉的乾尸。

五天后,她穿上了高定旗袍,坐在了象徵国家最高权力的劳斯莱斯里。

李天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將翻涌的气血压下。

“在这个世界上。”李天策看著重新恢復喧闹的十字路口,淡淡开口,“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伸手扯了扯衝锋衣的领口。

“只是我没有想到,李宰镇这个辰国二皇子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迫不及待地跟她勾结在了一起。”

李天策眼神转冷。

在南浦渔村扑空之后,他猜到怪物会来首京寻找更高质量的血肉供体。

但他唯独漏算了政客对长生的贪婪。

“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最初的控制。”

李天策给出现状的评判。

“是我低估了这个世界掌权者的野心,还有他们对底线的践踏程度。”

冷月鬆开握刀的手,手心全是一层冷汗。

“那现在怎么办?”冷月语速极快地分析局势,“她现在和二皇子绑定在一起,我们总不能大白天在首京的cbd,当眾袭击皇家车队。”

“更棘手的是,那个女人现在的状態完全是个谜,目前我们对她恢復后的真实战力,了解为零。”

冷月看著李天策的侧脸。

“如果强行动手,到底谁输谁贏,还真不好说,一旦失控,死的人会以万为单位计算。”

李天策双手插进口袋。

“不著急动手。”

他语气平静。

“她既然选择披上人类的皮囊,坐进皇室的车里,就说明她现在的图谋,绝对不止是像野兽一样单纯的吸血觅食。”

“先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李天策目光深邃,“这和我从国內第九处拿到的早期情报,已经完全脱节了。”

李天策转头看向冷月。

“你先回酒店,关好门窗,不要外放任何气机,抓紧时间调理內伤。”

冷月眉头一皱。

“那你呢?”

“我跟著这支车队。”李天策丟下一句话,迈步走下台阶,“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干嘛。”

话音未落。

李天策的身影已经在原地凭空消,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声音爆般的气流激波。

压制到大宗师巔峰极限,半步天人境的身法。

在钢筋水泥的都市丛林中,快过了所有监控探头的捕捉帧率。

……

三十分钟后,首京西郊。

李宰镇的私人庄园。

李天策蹲在一公里外的一座废弃信號塔顶部。

高空凛冽的风吹得他身上的衝锋衣猎猎作响。

他没有继续靠近。

下方,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堡垒式庄园。

外围拉著高压电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隱蔽的机枪塔。

超过五百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师精锐,牵著军犬在內外圈来回巡逻。

但这並不是让李天策停下脚步的原因。

真正让他警惕的,是庄园中心那栋主別墅散发出来的诡异磁场。

在那片区域,连风的流动都变得极其缓慢。

李天策运足目力。盯著庄园的主大门。

皇家车队依次停稳。

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门没有被保鏢拉开。

而是那个即將成为辰国下一任国王的二皇子,李宰镇。自己推开门,先一步跨下车。

然后。李宰镇转过身,微微弯腰。向车厢內伸出了一只手。

姿態极其谦卑。甚至带著一丝诚惶诚恐的敬畏。

一只惨白,没有任何血色,却又细腻如极品羊脂玉的手,从阴影中伸出,轻轻搭在李宰镇的手腕上。

青衣女人走下汽车。

阳光照在她的旗袍上,泛出冰冷的光泽。

女人全程保持著面无表情的优雅。没有看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卫兵一眼。

李宰镇像个最尽职的管家,侧著身子,为女人引路。

两人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拥下,並肩走向主別墅的大门。

李天策在信號塔上,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厚重的纯铜大门后。

李天策收回目光,没有跟进去。

那个老怪物现在就待在李宰镇的身边。

自己只要靠近庄园五百米之內,任何一丝真气的波动,都会瞬间被她察觉。

事实上,李天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

自己从cbd一路跟到现在,跨越了小半个首京。

那个老怪物,可能早就发现他了。

她没有点破,没有在半路设伏。

仅仅只是因为,李天策在跟踪的过程中,把所有的杀气死死锁在了骨头里,没有释放出一丝一毫的危险气息。

她在评估,或者说,她在无视。

李天策坐在冰冷的钢架上,眉头深深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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