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上京门阀的直系血脉,身份尊贵。”

“死个把不长眼的下人,对我们这些家族来说,確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灰衫使者话锋一转,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今晚,是齐家和郭少联手举办的宴会。”

“你在这大庭广眾之下,不分青红皂白地暴起杀人,见血破局。”

“这打的不仅是郭少的脸,更是把我海州齐家的顏面,扔在地上踩。”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轻描淡写间,就把陆铭从“受辱反击”的立场,直接扣死在了“蓄意破坏两家关係、挑衅齐家底线”的罪名上。

杀人诛心。

灰衫使者看著地上的陆铭,嘆了口气,像是在施捨某种天大的恩惠:“陆少,听我一句劝,齐家和陆家,往日无怨近日无讎,我们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这样吧,你现在服个软,给郭少磕头认个错,再自断一臂,算作对今晚这场闹剧的赔罪。”

“剩下的事,我齐家出面替你兜著,保你一条命活著滚出海州,如何?”

周围的宾客纷纷点头窃窃私语。

“齐家到底是大家族,做事还是讲究分寸的。”

“是啊,只断一臂就能保住命,已经算是看在上京陆家的面子上了。”

“这陆铭也就是个被家族拋弃的棋子,真以为自己能硬刚郭齐两家?”

“赶紧磕头认错才是正经的,再耗下去,命都没了。”

这些所谓“公允”的议论声,犹如一把把软刀子,试图从精神上彻底瓦解陆铭的意志。

他们用最偽善的面具,將最残忍的阶级霸凌包装成理所当然的“规矩”。

郭涛听著灰衫使者的话,冷笑了一声,脚尖在陆铭的脸上碾了碾:

“听见没有?齐主事大人有大量,给你留了条活路。还不赶紧谢恩?”

鲜血和地上的脏水混合在一起,糊住了陆铭的嘴巴。

他艰难地偏了偏头,肺部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呸!”

一口混合著碎牙和浓血的唾沫,被陆铭硬生生从喉咙里咳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吐在了灰衫使者那纤尘不染的布鞋鞋面上。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

灰衫使者的声音戛然而止,低头看著鞋面上那团刺目的血色唾沫,脸上的虚偽和偽善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沉到极点的杀机。

“磕头……认错?”

陆铭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阵沙哑、断续的怪笑。

他用那只充血的独眼,死死盯著灰衫使者,又看看头顶上方的郭涛。

“我认你妈的……错!”

陆铭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犹如钢銼刮过铁板:

“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你们这两个杂碎……也別想让老子低一下头!”

“有种……今天就把我碎尸万段!”

“找死!”

灰衫使者怒极反笑,他猛地一挥衣袖,后退了半步,声音冷酷如冰:

“既然陆少爷敬酒不吃吃罚酒,郭少,这人交给你了。”

“只要留著一口气,別死在海州的地界上,隨你处置!”

郭涛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疯狂抽搐。

他收回踩在陆铭脸上的脚,深吸了一口气,將胸腔里的怒火转化为极其变態的虐杀欲。

说实话,他本来不打算这么虐陆铭。他对待陆铭,只是如同对待一条隨时可以羞辱、觉得好玩的狗。

可今天陆铭的强硬,以及当著他的面杀他的人,彻底把郭涛激怒了。

他退后两步,对著死死按住陆铭的阿泰扬了扬下巴。

“阿泰,他不是骨头硬吗?”

郭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语气森寒:“把他的左手拉出来,十根手指头,一截一截地给我捏碎。”

“我倒要听听,这位上京少爷的惨叫声,有没有他的嘴巴这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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