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骨的冰冷。

这是陆铭被死死按在大理石地面上时,大脑里传来的第一感觉。

阿泰那只乾枯如鹰爪般的手掌,犹如液压钳一般死死反剪著他的双臂;

另一只膝盖则犹如一根沉重的钢柱,精准无误地顶在陆铭脊椎的第三节骨缝处。

那一缕缕阴毒的內劲顺著皮肉渗透进骨髓,让陆铭的下半身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在混杂著红酒、碎玻璃和胖子鲜血的地面上艰难地喘息。

“滴答、滴答……”

不远处,胖子尸体上的鲜血还在顺著大理石的纹理向外蜿蜒。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大厅里原本奢靡的香水味,发酵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气息。

偌大的宴会厅,死寂得落针可闻。

“嗒、嗒、嗒……”

皮鞋踩在光洁地面上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

郭涛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一步步走到陆铭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手下败將,原本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脸色,此刻已经完全转化为了病態的暴戾与兴奋。

他停在陆铭的脑袋前,微微弯下腰,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把揪住陆铭那沾满鲜血的头髮,猛地向上一扯!

“呃!”

陆铭发出一声闷哼,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整张脸被迫仰了起来,迎上了郭涛那双充满戏謔的眼睛。

“杀人?你居然敢在我的宴会上杀人?”

郭涛嘴角扯出一抹非常残忍的冷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怎么,装了二十多年的孙子,今天突然觉得活够了,想当一回寧死不屈的英雄?”

“你想用一条狗的命,来证明你上京陆家三少爷的骨头有多硬?”

没等陆铭开口,郭涛的眼神陡然一狠,揪住陆铭头髮的手猛地向下一摜!

“砰!”

陆铭的侧脸被狠狠地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那里,散落著刚才摔碎的红酒杯玻璃碴。

锋利的玻璃碎片瞬间划破了陆铭的脸颊,鲜血涌出,顺著下巴流淌进他纯白色的衣领里。

剧烈的疼痛让陆铭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死死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在我郭涛面前,你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还妄想当英雄?!”

郭涛站直身体,抬起那只定製的义大利手工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陆铭那张正在流血的侧脸上。

皮鞋的鞋底碾压著陆铭的颧骨,將他的脸狠狠地按在那堆玻璃碴和血水里,缓缓地、用力地来回摩擦。

“咯吱……咯吱……”

玻璃碎片刺入皮肉的沉闷摩擦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尤为刺耳,听得周围那些海州名流们头皮发麻。

有些胆小的贵妇甚至用羽毛扇挡住了半张脸,却又忍不住从缝隙里偷看这场权力的霸凌。

“你不是骨头硬吗?你不是脾气不好吗?”

郭涛脚下不断加码,眼神张狂到了极点。

“你再杀一个给我看看啊!动啊!你特么怎么不动了?!”

陆铭的呼吸变得格外粗重,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的侧脸已经被碾得血肉模糊,视线都被渗出的鲜血染成了红色。

但他那只没有被完全压死的左眼,却死死地向上翻著,透过血污,犹如一头饿狼般死死盯著郭涛。

没有求饶,没有哀嚎。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疯魔。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齐家在海州的主事人,那位在云山双鬼面前恭敬有加的灰衫使者,带著几名齐家的高层,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胖子的尸体,眉头微微一皱,隨后將目光转向了被踩在脚下的陆铭。

“陆少爷,何必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呢。”

灰衫使者双手背在身后,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愤怒,反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虚偽与惋惜。

他甚至没有去阻止郭涛踩在陆铭脸上的脚,只是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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