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狐白骨剧烈震颤。心口处,两根肋骨在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裂开。

裂缝深处,一抹暗红穿透幽暗。

那是一滴拳头大小的心血。没有腥气,只有令人战慄的磅礴生机。光晕流转间,万年玄冰竟隱隱消融,枯寂的空气中泛起草木清香。

心血缓缓降下,悬於半空。暗红光晕將太素白袍映得殷红。

苏长安的神魂传出极度渴望的悸动。这生机,足以让残魂重塑神骨。

春弦仰面看著心血,目光复杂。

“这滴血,本是留给太上忘情宗歷劫用的。”春弦轻声呢喃,“她算到李长庚命中有大劫,盼他生死关头能藉此重塑道基。”

她转头看向苏长安,嘴角勾起讥誚。

“可李长庚走错了道,修了太上忘情,斩断情丝,也断了与这心血的共鸣。这滴血,他这辈子都用不了。三千年来,只能掛在枯骨里吃灰。”

春弦的身形越发透明,语气肃穆:“如今,也该物归原主。这生机本源,足以助你重塑底蕴。將其炼化,便有了横渡虚空、抗衡准帝的本钱。”

绝世机缘悬於眼前。一步之遥,便可重获掀翻棋局的力量。

然而,苏长安立在原地,未动分毫。

她微微侧首,目光穿透幽暗,落向厚重的森白骨门。

入內前,她曾在顾乡和白寅身上留下一丝气机牵引。此刻,那两股风中残烛般的气息,正被极寒急速吞噬。

玄冰密道的阴寒远超极北。顾乡正气枯竭,白寅煞气反噬。两具凡躯在极寒下,生机流逝远超预估,已至溃散边缘。

苏长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袍袖下的手指摩挲了一下衣缘。

收回视线,她看向身形虚淡的春弦。

“將这心血生机,分出两成。”苏长安语气平静,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透过阵法送出去,给门外那两个蠢货。”

冰窟空气骤然凝固。

春弦满脸错愕,死寂的瞳孔猛地放大:“你疯了?这心血歷经三千年,生机早已不復全盛。你神魂残破至此,若强行分出两成,吸纳的本源便会大打折扣!”

她指著半空的心血,语气气急败坏:“你要面对的是准帝!是牵动地脉的大阵!是三千年的天地煞气!底蕴不足强行横渡虚空,遇上法则乱流便会魂飞魄散!为了门外两个螻蚁,你要拿掀翻天道的本钱去赌?”

面对声嘶力竭的警告,苏长安神色未变。

她微微昂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太素白袍无风自动,清冷的眼底透出目空一切的狂傲。

“我若连镇压这点残局的底气都没,还谈什么掀翻天道?”苏长安直视春弦,一字一顿砸在冰壁上,“我说分两成,便分两成。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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