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疯狗进城,没人拦得住
尖锐的嗓音撕裂风雪。
胯下的瘦马打了个响鼻,东厂的黑色洪流连速度都没减,硬生生朝著那群大圣朝最有权势的文官们碾了过去。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几名热血上头的年轻科道言官试图上前理论,却被东厂番子那高头大马喷出的白气和明晃晃的狭长快刀逼得连连后退,狼狈地跌坐在雪地里。
他们眼眶通红地看著后方那辆囚车。
囚车里,八十岁的郑公虽然裹著名贵的狐裘,燃著无烟银霜炭,可越是这般周全,越像一记专门抽向天下读书人的耳光。
“魏尽忠!你这疯狗!安敢辱国之柱石!”
几个激愤的大学士子从地上爬起来,双目赤红,眼看著就要扑上去和东厂番子拼命。
“退下!”
一声怒喝压住了风雪。
张正源大步上前,挡在那些即將失去理智的士子面前。
这位歷经三朝的老首辅,目光死死盯著囚车里的狐裘和银霜炭。
他怎么可能看不透魏尽忠的恶毒算计?
这阉狗故意给郑公保暖,就是为了不让郑公成为“以死明志”的殉道者。若是让这些年轻士子在街头和东厂起了衝突,魏尽忠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拔刀,以“衝击厂卫、意图谋反”的罪名將他们当街屠戮殆尽。
张正源深吸了一口夹著冰茬的冷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在街头和一条不讲理的疯狗讲规矩,是最愚蠢的做法。
魏尽忠把郑公裹著狐裘送进京,把贪官县令套著重枷拖在后头,这老狗明显是在演,故意把士林的怒火吊到最高处。
演得越疯,背后握著的铁证恐怕就越硬。
既然如此,张正源绝不能让事情烂在长街上,更不能让这些热血上头的士子去白白送死。他要趁著局势失控前,把这股悲愤收束成御前奏请。
真正的战场,不在街头,而在乾清宫!
他没有再去看马背上那囂张跋扈的魏尽忠,而是整理了一番官服,大步走到囚车前,隔著风雪,对著闭目端坐的郑公,深深一揖到底。
“大圣朝的规矩,不能断在咱们这代人手里。”
张正源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身后那群悲愤交加的文武百官,声音在风雪中激盪,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政治手腕与决绝。
“百官隨老夫,叩闕乾清宫!”
他这一嗓子,瞬间將街头原本即將失控的暴乱情绪,强行扭转成一场有章法、有名义的御前请旨。
浩浩荡荡的文官队伍,如同决堤的洪流,拥簇著郑公的囚车,愤怒地调转方向,直奔皇宫而去。
魏尽忠坐在马背上,看著张正源那果断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隨即又化作极其冰冷的笑意。
“不愧是老狐狸,还算有点脑子,没让咱家在街头见血。”
他拍了拍怀里那本厚厚的帐册。
“走,咱们也去乾清宫。去看看这些大人们,怎么给这位圣人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