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很精彩
灰风从两侧刮来,黑水护住他的身体,却挡不住生命被抽离的空虚。
凌馨语在体內轻轻碰了碰他的右眼。
林凡闭上左眼。
世界少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被幽蓝火焰占满。
凌馨语的怨念涌来。
不是过去那种疯狂的恨。
那里面有江海的雨,有老旧校服,有放学路上的奶茶店,有她藏在书包里的小纸条。
也有窒息的河水,拋尸的夜,林凡抱著她尸体崩溃时的体温。
这些东西被业火吞下。
又被重塑。
怨恨没有消失。
爱也没有被衝散。
它们咬合在一起,变成一柄刀该有的重量。
林凡左眼闭合,右眼彻底变成幽蓝。
他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自己。
“馨语。”
“这刀,咱俩一起。”
凌馨语在他体內贴近。
那双曾经流血泪的黑洞,变回少女清亮的眼。
她抬手,覆住林凡握刀的手。
黑水蒸腾。
没有烟。
没有火。
只有看不见的刀罡在长刀周围收束,压缩,再压缩。
刀锋周围的雨滴还未落下,就被无形力量切成细雾。
林凡踏入长廊。
第一步,黑牌崩碎三层。
江远喉咙里滚出血,手臂下沉。
“別停!”
第二步,苏铭的时间圆环开裂。
时髓虫从他手背鼓起,差点破皮而出。
苏铭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
“老子亏大了。”
第三步,梁文的黑炎被灰风啃穿,整条右臂血肉翻开。
他却把刀柄咬住,用肩膀顶著通道外壁。
“本王还没批准你塌!”
林凡不再听外界。
他只看塞门。
灰风中心,塞门终於收起了戏謔的站姿。
那半张苍白脸庞转向林凡,薄唇微启。
“真有趣。”
“你们这些人,明明互相討厌,却总能在最麻烦的时候凑成一把刀。”
林凡踩著黑水向前。
“因为我们至少还算人。”
塞门笑意更盛。
“人?”
“人会背叛,会算计,会把厉鬼当口粮,会把孩子塞进实验舱。”
“你现在替他们挥刀,不觉得噁心?”
林凡没有停。
“噁心。”
“所以这刀不替他们。”
“替被你们当棋子的人。”
“替馨语。”
“替那些前仆后继却魂飞魄散的傢伙。”
“也替我自己。”
塞门抬起手。
灰色指尖点向林凡眉心。
江远嘶吼:“转向!”
灰风中心开始换气。
那条细缝出现。
很短。
短到普通人连眨眼都赶不上。
苏铭把最后一口生机压进时间圆环。
长廊內的时间被硬拽慢半拍。
他整个人跪倒,额头磕进泥水。
梁文低吼著把黑炎全部灌进外壁,黑炎从他眼角渗出,把灰风挡在最后三寸之外。
江远五指併拢。
暗影长廊收缩,把林凡往前送。
塞门预料到了这一击。
轻笑一声,指尖已经触到林凡眉心。
林凡皮肤灰败,从眉心扩散到眼尾。
再往下一点,林凡的意识就会被抽空。
可他倾注一切的刀已经先到了。
黑水长刀无声穿过塞门的胸膛。
没有凝滯。
没有阻碍。
刀尖从后背透出,幽蓝业火沿著伤口钻入,直接咬住塞门体內法则的核心。
塞门的狂笑卡在喉咙里。
他低头,看著刺穿胸口的刀。
半张面具啪嗒掉在泥水中。
林凡贴近他,右眼幽蓝烧到极致。
“看来是人类之间的羈绊贏了。”
刀锋旋转。
灰色法则核心被业火和黑水一併搅碎。
咔。
很轻的裂音。
却让整片战场停住。
灰风没了。
扩张到天幕下的风暴,前一息还在啃食生命,后一息便失去支撑,大片大片坠落。
灰雾落在泥水里,化成毫无活性的粉末。
战场上的惨叫,枪火,通讯器里的警报,全都远去。
雨还在下。
刀锋刺破血肉的细微动静,在这片安静里变得清楚。
幽蓝火光顺著塞门胸口燃起。
塞门低头看刀,又抬眼看林凡。
那半张脸,终於没了夸张表演。
只剩一种怪异的安静。
林凡握著刀柄,手臂还在发抖。
凌馨语在共生迴路里按住他的手。
两个人一起压住那柄刀。
塞门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疯癲大笑。
很轻。
轻到被雨一衝就散。
“真棒。”
林凡眉头一压。
塞门胸口的幽蓝火焰烧得更旺,他的身体从伤口开始灰化,暗红衬衫一点点碎开。
远处,江远倒在地上,已经抬不起手。
苏铭趴在泥里,眼睛还死死盯著塞门。
梁文靠著断墙坐下,黑炎刀从掌心滑落,整个人狼狈到没法看,还非要抬下巴。
“贏了?”
没人回答。
因为塞门还站著。
他抬起那根眼球手杖。
杖头的眼球已经崩坏,只剩空洞的根须。
“不得不说,这一幕真的......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