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建议你从现在开始,把三年前没说完的话组织一下。”

常建平脸皮抽动,额头冒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铭靠近半步。

“懂不懂不重要。”

“等他来了,你可以当面复习。”

別墅外,雨越下越密。

监控室內,二十七块屏幕显示著別墅周边山道、林地、排水渠、地下车库。

每一个入口都被特勤和收容物封住。

天罗地网已经张开。

同一时刻。

江海市贫民窟深处。

雨水顺著铁皮屋檐往下淌,巷子里混著餿饭、潮湿霉味和劣质菸草的味道。

几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窜过,没跑几步,又停下。

它们不敢叫。

巷口站著七个人。

黑桃组。

没有统一服装,没有多余交流,每个人都把气息收得很低。

领头的少年赤著脚,踩在浑浊积水里。

许安。

灰败囚服被雨打湿,贴在瘦削身上,缝住嘴的黑线在路灯下更加醒目。

一名黑桃组成员低声匯报:“目標地下室,热源一处,未发现护卫。”

许安没有回应。

他往前走。

生锈的地下室铁门挡在面前,门上贴著半张褪色的诊所gg。

专治外伤,缝合便宜。

许安抬脚。

铁门连同门框塌成满地铁屑。

没有警报。

没有诡异反扑。

甚至没有藏在门后的尸体。

黑桃组成员鱼贯而入,战术灯扫过地下室。

然后所有人都停住了。

地下室很空。

空得过分。

墙边没有手术台,没有標本罐,没有血跡涂鸦,也没有任何怪谈巢穴该有的污染源。

只有一个人坐在正中央。

张远清。

头髮花白,鬍子拉碴,穿著洗得发灰的旧衬衣,双腿盘起,双手搭在膝上。

闭著眼。

像在等客人。

黑桃组成员举枪。

有人低声骂了句:“什么情况?”

许安走进地下室,红木戒尺从袖中滑落掌心。

张远清睁开眼。

他的眼白里爬满血丝,但瞳孔亮得嚇人。

“来了啊,这些天一直在找我的人。”

许安抬起戒尺,尺面渗出黑色液体。

张远清看著他,忽然笑了。

黑桃组后方,有人按住通讯器:“目標確认,未发现伴生怪谈,未发现防御布置。”

张远清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別找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

一名黑桃组成员冷声问:“你创造的诡异杀手呢?”

张远清摊开手,掌心乾乾净净。

“放出去了。”

“去哪了?”

张远清抬头,看向地下室顶部。

隔著混凝土,隔著雨幕,隔著整座城市的黑夜。

“去该去的地方。”

黑桃组成员脸色变了。

许安的戒尺压低半寸,规则领域开始铺开。

可张远清没有退。

这位曾经被制度碾碎的法医,站在地下室中央,肩背佝僂,却有种难看的从容。

“如果是要阻止我,你们来晚了。”

“如果是要猎杀我,你们也不是对手。”

一句话落地,黑桃组频道里传来杂音。

半山方向的监控信號,在同一秒出现异常。

......

江海市第一医院。

诊室里没有病人。

楚彻坐在內室沙发上,白瓷茶具一字排开,水温八十六度,正適合明前龙井。

他洗杯。

投茶。

注水。

每个动作都乾净得挑不出毛病。

茶叶在杯中舒展,青绿叶片上下浮沉。

他的眼前悬著两幅画面。

左边,是半山別墅大厅。

苏铭站在罗盘前,梁文靠著墙,常建平缩在沙发角落”。

右边,是贫民窟地下室。

许安举著戒尺,张远清迎著黑桃组枪口,像完成交卷的考生。

楚彻端起茶杯,镜片后那双眼安静得过分。

他抿了口茶,茶汤微苦。

“演员们都很努力。”

楚彻放下茶杯,抬手推了推眼镜。

“可惜,你们从一开始就把问题想窄了。”

他看向左侧画面。

半山別墅外,雨幕忽然变红。

监控画面里,林地、山道、排水渠、地下车库,所有摄像头都被浓稠血雾吞没。

屏幕一块接一块黑下去。

监控室里有人在喊。

梁文拔刀。

苏铭抬头,瞳孔收缩到极点。

常建平则在沙发上抖成筛糠。

“他来了......”

楚彻轻轻敲了敲茶杯边缘。

瓷器相碰,清脆短促。

“饵已咬鉤。”

“好戏开场。”

半山別墅的最后一块监控屏上,血雾翻卷。

然后,雾中亮起数不尽的红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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