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演员到场
“常老,建议你从现在开始,把三年前没说完的话组织一下。”
常建平脸皮抽动,额头冒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铭靠近半步。
“懂不懂不重要。”
“等他来了,你可以当面复习。”
別墅外,雨越下越密。
监控室內,二十七块屏幕显示著別墅周边山道、林地、排水渠、地下车库。
每一个入口都被特勤和收容物封住。
天罗地网已经张开。
同一时刻。
江海市贫民窟深处。
雨水顺著铁皮屋檐往下淌,巷子里混著餿饭、潮湿霉味和劣质菸草的味道。
几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窜过,没跑几步,又停下。
它们不敢叫。
巷口站著七个人。
黑桃组。
没有统一服装,没有多余交流,每个人都把气息收得很低。
领头的少年赤著脚,踩在浑浊积水里。
许安。
灰败囚服被雨打湿,贴在瘦削身上,缝住嘴的黑线在路灯下更加醒目。
一名黑桃组成员低声匯报:“目標地下室,热源一处,未发现护卫。”
许安没有回应。
他往前走。
生锈的地下室铁门挡在面前,门上贴著半张褪色的诊所gg。
专治外伤,缝合便宜。
许安抬脚。
铁门连同门框塌成满地铁屑。
没有警报。
没有诡异反扑。
甚至没有藏在门后的尸体。
黑桃组成员鱼贯而入,战术灯扫过地下室。
然后所有人都停住了。
地下室很空。
空得过分。
墙边没有手术台,没有標本罐,没有血跡涂鸦,也没有任何怪谈巢穴该有的污染源。
只有一个人坐在正中央。
张远清。
头髮花白,鬍子拉碴,穿著洗得发灰的旧衬衣,双腿盘起,双手搭在膝上。
闭著眼。
像在等客人。
黑桃组成员举枪。
有人低声骂了句:“什么情况?”
许安走进地下室,红木戒尺从袖中滑落掌心。
张远清睁开眼。
他的眼白里爬满血丝,但瞳孔亮得嚇人。
“来了啊,这些天一直在找我的人。”
许安抬起戒尺,尺面渗出黑色液体。
张远清看著他,忽然笑了。
黑桃组后方,有人按住通讯器:“目標確认,未发现伴生怪谈,未发现防御布置。”
张远清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別找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
一名黑桃组成员冷声问:“你创造的诡异杀手呢?”
张远清摊开手,掌心乾乾净净。
“放出去了。”
“去哪了?”
张远清抬头,看向地下室顶部。
隔著混凝土,隔著雨幕,隔著整座城市的黑夜。
“去该去的地方。”
黑桃组成员脸色变了。
许安的戒尺压低半寸,规则领域开始铺开。
可张远清没有退。
这位曾经被制度碾碎的法医,站在地下室中央,肩背佝僂,却有种难看的从容。
“如果是要阻止我,你们来晚了。”
“如果是要猎杀我,你们也不是对手。”
一句话落地,黑桃组频道里传来杂音。
半山方向的监控信號,在同一秒出现异常。
......
江海市第一医院。
诊室里没有病人。
楚彻坐在內室沙发上,白瓷茶具一字排开,水温八十六度,正適合明前龙井。
他洗杯。
投茶。
注水。
每个动作都乾净得挑不出毛病。
茶叶在杯中舒展,青绿叶片上下浮沉。
他的眼前悬著两幅画面。
左边,是半山別墅大厅。
苏铭站在罗盘前,梁文靠著墙,常建平缩在沙发角落”。
右边,是贫民窟地下室。
许安举著戒尺,张远清迎著黑桃组枪口,像完成交卷的考生。
楚彻端起茶杯,镜片后那双眼安静得过分。
他抿了口茶,茶汤微苦。
“演员们都很努力。”
楚彻放下茶杯,抬手推了推眼镜。
“可惜,你们从一开始就把问题想窄了。”
他看向左侧画面。
半山別墅外,雨幕忽然变红。
监控画面里,林地、山道、排水渠、地下车库,所有摄像头都被浓稠血雾吞没。
屏幕一块接一块黑下去。
监控室里有人在喊。
梁文拔刀。
苏铭抬头,瞳孔收缩到极点。
常建平则在沙发上抖成筛糠。
“他来了......”
楚彻轻轻敲了敲茶杯边缘。
瓷器相碰,清脆短促。
“饵已咬鉤。”
“好戏开场。”
半山別墅的最后一块监控屏上,血雾翻卷。
然后,雾中亮起数不尽的红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