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九躯同现乱尘寰
李蝉走出来的时候,只觉天地开阔,风气清和。
飘摇的天火灰落在他眼中,竟也生出几分顺眼。
鞋底碾过路,步履悠然。行得轻鬆快意,唇角含著笑意,这般模样全然如同斩获重宝、意气风发的修士。
唯有心里未曾鬆懈。
魏悬就站在巷子尽头,两人隔著几步距离,视线交匯。
魏悬看著李蝉那副模样,一言不发,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又看向別处。
“姑爷,谈妥了,?”
李蝉手腕一翻,《搜神记》落入掌心。
又摸出那个装著杀虫粉的纸包,隨手顛了顛。
“把这《搜神记》给了我,又交付这包秘药。”
“而老祖先前为镇杀陈根生,保护溯生河,也不慎沾染了药粉,一身修为跌落,如今堪堪只剩金丹水准。”
魏悬嘆道。
“竟只剩金丹了?”
涡蚺肆虐內城所留下的乱象未消,巷陌长风掠过,裹挟著一股难闻的气息。
二人各自点头,並肩走远。
“蝽哥他老人家,当真不易。”
“如今为了镇杀那邪魔,更是不惜伤及本源。”
“这等舍己为群的胸襟,这偌大真祖地,全靠老祖那点残余的生机吊著,可敬可悲了。”
魏悬嘴唇微张,正欲开口接话。
李蝉却头也不回,只將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噤声。
两人就这样,在一片死寂的长街上,慢腾腾地走著。
李蝉没有拿半只蛊虫,只让《搜神记》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一切如常。
同一时间,祖祠深处。
老农闭著双目,隱隱有恐怖的气息在蛰伏,哪有半分金丹修士的孱弱?
时间一点点流逝。
祖祠外,阴风如故。
老农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膝盖。
什么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
李蝉已带著魏悬,將內城被涡蚺摧残过的几条主干道足足转了两圈。
依旧是死寂。
陈根生没有出现。
李蝉停下脚步。
他將《搜神记》与杀虫粉尽数收敛入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瞬间荡然无存。
“没来啊。”
若老祖真成了金丹,这无疑是將其共食的最好时机。
可陈根生並未现身。
魏悬感慨道。
“这邪魔,当真苟到了这般地步?”
李蝉回道。
“这便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全尸不近前,意料之中了。”
“平心而论,如果换做以前,以他的本性就算知晓是陷阱,也定然会鋌而走险,带著涡蚺前……”
此时相隔十里。
天地骤生异兆。
往来游荡的小妖、漫天飘落的天火灰,尽数悬停,万物寂然不动。
异象,再次降临真祖地。
李蝉大喜,猛然转身看向来时的路。
万事俱备,东风已至。
他又转头看向身侧的魏悬。
“老哥,隨我……”
话音戛然而止。
魏悬单腿微曲,下巴上还有一滴欲坠未坠的唾沫,双腿固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李蝉一拍额头,忘记他不能动了。
飞虫悬空,走兽抬爪。
长街死寂。
所有族民皆定格在这一刻。
祖祠。
大门內视线所及。
恰见一手掌自虚空裂隙中探出,死死掐住老农的脖颈!
老农却神色未变,唇角一抹浅笑,眼底无半分惊惧。
“后生,你真当信我是金丹了?”
片刻后,陈根生半身从虚空中强行挤出,眉宇间狰狞毕露,轻笑道。
“非我信。是你们拎不清轻重。我陈根生所到之处,无论正邪皆要以血肉性命相填。如今竟被这般粗浅伎俩算计,我只是亲自来看看,你们究竟有何能耐。”
老农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