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没有说话。

许南桥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卫衣的下摆。

抓得很用力,指节透过卫衣的厚棉料在他腰侧印出几个小小的凹痕。

然后她把额头抵在了他的胸膛上,带著气鼓鼓的却又贪恋著那个位置的温度顶著对方。

“你別动。”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被他的卫衣过滤了一遍,变得闷闷的,但依旧能听出里面那种咬著牙的委屈,“我就靠一会儿。”

陆言没动。

能感觉到许南桥的额头抵在自己胸口正中间的位置,女生的呼吸透过卫衣的布料丝丝缕缕地透过来,温热而均匀。

睫毛每眨一下,就在卫衣上扫过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你的心跳。”许南桥忽然说,“很快。”

“正常范围內。”

“骗人,明明比平时快。”她把耳朵贴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他的心跳声全部据为己有,过了几秒,她闷闷地加了一句,“是因为我吗,陆言你真色啊。”

言语中多了点得意。

陆言无语道:“大姐,我是正常男生,咱们保持正常距离你看心跳快不快。”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是从楼梯方向传来的,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来的人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反而走得很隨意,皮鞋踩在走廊的塑胶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许南桥的身体在零点一秒內从气鼓鼓的小猫切换到了惊弓之鸟。

猛地从陆言胸前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在惊恐和慌张之间反覆横跳。

目光最后落在病床上那床叠得像豆腐块一样的白被子上。

下一秒她整个人已经钻进了被子里。

可问题是,这张病床就这么大。

被子也只有这么宽。

要盖住一个蜷著的许南桥,就不能盖住坐在被子外面的陆言。

许南桥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於是在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攥住陆言的衣角,使劲往里拽。

陆言被她拽得身体一歪。

低头看著被子下面那个隆起的人形轮廓,许南桥把自己团得像一颗粽子,只留了几缕长发从被子边缘漏出来,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

“上来。”被子下面传来许南桥压得极低焦急的声音,“快点,把鞋脱了上来,假装你在休息。”

陆言没有动。

觉得如果自己真的配合这个方案,事情会变得更解释不清。

但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近到能听到来人在走廊尽头停顿了一秒,对方大概是在看门牌號,然后径直朝这间病房走来的声响。

许南桥在被子下面急得直踢腿,膝盖撞在床板上发出两声闷响,然后又触电般停住。

手再次从被子边缘伸出来,这次不是拽衣角,而是一把抓住了陆言的手腕,指甲陷进他手腕內侧的皮肤里。

许南桥的手指是冰凉的,凉得陆言在被抓住的一瞬间微微皱了一下眉。

陆言还是被她拽进了被子里。

被子很窄,两个人挤在里面,身体不得不贴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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