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不是替代是重做!这座百年巨塔,已经在推了!
画面一跳。
原本该糊成一片的细微结构,被一点点撕开。
刻线。
断点。
边缘缺陷。
局部材料起伏。
全都露了出来。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罗世钧身体猛地前倾。
中年专家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可能。”
“探测器过採样。”
周群看向他。
“换。”
备用探测器接入。
结果不变。
另一名老人立刻说:
“算法重构。”
简瑶抬头。
“关掉补偿算法,只保留原始相位映射。”
画面再次刷新。
细节少了一点。
可超分辨结构还在。
罗世钧声音发紧。
“换样品。”
秦立成立刻让人送上另一块隨机缺陷標定片。
周群重新校准光路。
白光穿过模组。
屏幕上又一次出现远超传统衍射极限的细节。
这一次,连那名中年专家都不说话了。
他盯著屏幕,眼神像被钉住一样。
“再换检测路径。”
简瑶直接把光源角度改掉。
“偏振態打乱。”
周群接上多角度偏振。
“环境噪声抬高。”
老郑把旁边一台老设备打开,让底噪往上飘。
屏幕闪了几下。
图像仍然稳住了。
罗世钧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发白。
“这不符合体相传播。”
许燃点头。
“所以我们不走体相。”
他走到测试台旁边,指了指那片极简透镜模组。
“负折射边缘態材料。”
“传统透镜让光穿过材料內部。”
“材料有折射率波动,就会带来像差。”
“你们用十几组镜片去修。”
“越修,系统越重。”
“系统越重,热漂移、装调误差、机械振动全都会进来。”
“我们换一条路。”
他手指落在模组边缘。
“光不从体相走,从边界走。”
罗世钧抬头。
“拓扑边缘態导光?”
简瑶接话。
“对。”
“材料內部可以有缺陷。”
“但边界態看的不是单个缺陷,而是整体拓扑结构。”
“只要边界闭合,光路就不会轻易被体相噪声拖垮。”
周群补了一句:
“负折射不是拿来炫技。”
“它把原本散掉的高频信息,从边界拖回来。”
“这並非正面突破阿贝极限。”
“而是绕开阿贝极限那张桌子。”
中年专家低声骂了一句。
“这也太不讲规矩了。”
老郑瞥他。
“科研讲的是结果。”
“能跑通,就是规矩。”
屋里终於响起几声压著的笑。
可笑声很快停了。
因为屏幕上,简瑶把a-17样片的势能谷线叠了进去。
那片十四年前被判死刑的废样片,在负折射边缘態物镜下,展现出另一层结构。
是表面势能的长程走向。
罗世钧猛地站起来。
“这东西能读晶圆表面势能?”
许燃点头。
“烛龙需要一双眼睛。”
“不是看光刻图案。”
“是看原子该往哪儿落。”
罗世钧走到测试台前,弯下腰。
他的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你们想用这几层边缘態材料,替代几十片高精密镜组?”
周群摇头。
“不是替代。”
“是重做。”
中年专家脸上掛不住了。
“重做容易。”
“工程化呢?”
“热稳定呢?”
“批量一致性呢?”
“边缘態材料良率呢?”
陈容与的麦又被他自己打开了。
“良率九十四点八。”
“昨天还九十一,今天凌晨刚抬上去。”
“暂时能看,但我不满意。”
罗世钧看向屏幕。
“九十四点八?”
陈容与点头。
“对,暂时的。”
“还得往上压。”
这下连张怀民都没忍住笑了一声。
罗世钧却笑不出来。
他把老式笔记本掏出来,手写了几行,又猛地停住。
“色散补偿怎么做?”
简瑶调出偏振耦合模型。
“不是传统色散补偿。”
“多极光源分频,边缘態透镜只负责锁住相位骨架。”
“色差不在镜组里修。”
“在光场势阱里消。”
罗世钧深吸一口气。
“场曲?”
周群说:
“拓扑边界映射。”
“畸变?”
许燃说:
“材料边界提前校正。”
“装调误差?”
老郑接话:
“少了几十片镜子,能调出来的误差也少了。”
中年专家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摞厚资料,又看了一眼测试台上的薄片。
几十年堆出来的玻璃山,被一片薄薄的东西压得说不出声。
这感觉太难受。
又太痛快。
罗世钧忽然抬手,按住那名中年专家的肩膀。
“別爭了。”
中年专家咬牙。
“老师……”
罗世钧盯著屏幕上的势能谷线。
“我们不是输给几层膜。”
“是新路线已经走到门口了。”
他沉默几秒,声音哑下来。
“许总,我问一句。”
许燃看著他。
罗世钧一字一顿。
“物镜系统,能推倒重来吗?”
会议室里所有目光都落到许燃身上。
许燃转身,打开地下五层的烛龙主腔结构图。
负折射边缘態透镜的位置,已经被標成红色。
他只回了一句。
“已经在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