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止。”林舟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隱身”。“地效飞行器飞得低,海面杂波掩护下,舰载雷达很难从海杂波中把它分辨出来。对空搜索雷达看它跟看一条渔船差不多。红外信號集中在机身下方,被海面反射,天上的卫星很难捕捉。反舰飞弹的末制导雷达更是抓瞎——它飞得比飞弹的最低巡航高度还要低,飞弹从天上往下看,全是海浪。”

老赵站直了。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现有的反舰体系。反舰弹道飞弹——打航母的利器,卫星发现目標后传回坐標,飞弹发射,弹头以十五到二十马赫的速度扎下来。打一个在水面上跑三十节的航母,窗口够用。但打一个在十米高度飞六百公里每小时的目標——且不说卫星能不能看见它,就算看见了,它也在以每分钟十公里的速度移动。等飞弹飞到预定坐標,它已经跑出去几十公里了。

“你给它起名了吗?”老赵问。

“还没。”

何晓菲忽然从笔记本后面抬起头,眼珠子转了转。“古时候有个传说。有一种神兽叫『鯤』,在水里是最肥的鱼,但只要它跳出水面,就变成『鹏』。鹏之大,不知几千里。翼若垂天之云。翻一下就是——在水里老老实实蹲著,等什么时候想飞了,噌的一下就上天了。这不就是咱们这个吗?水里是船,飞起来是航母。”

老赵愣了一下。“你还懂这个?”

“我爸教书的。教古文。”何晓菲把眼镜推上去,耳朵尖有点红。

林舟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鯤。

写完退后一步看了一眼。字跡白白的,粉笔灰往下掉,掉在裤腿上,他没弹。

“怒海计划。”他说,“潜蛟为矛,潜行无声,一击致命。地效航母为盾,也是剑——平时在海上巡逻,谁也找不到它,真的有事了,几千公里几个小时就到。不用港口,不用补给舰队,不用护航。”

然后他把粉笔放进黑板槽,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从今天起,海上的规矩,该换换了。”

老赵哈哈一笑,不是敷衍的哈,是那种从丹田往上顶的笑。他说了一句被在场所有人记了很久的话:“以前咱们是陆上虎,天上龙——海里是条虫。现在好了,虫要变龙了。”

他这一笑把墙角的声控灯都给笑亮了。

消息传得比想像中快。

第二天老钱就从京城打电话过来,开口第一句:“听说你要搞地效航母?”林舟说是。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老钱说:“钱的事你先別管。你先把方案搞扎实。我这边有几个搞气动和船体的老人,过两天就到。”

第三天,老钱说的那几个“老人”就来了。

打头的是个姓吴的老头,六十七,头髮全白,但腰板直得跟尺子量过似的。老吴年轻时在造船厂干过三十多年船体结构,后来调去搞飞机,干到退休。他是国內极少几个同时懂船体设计和飞机结构的人。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提著一捲图纸,肩上挎著一个军绿色帆布包,包上印著“大海航行靠舵手”,字跡已经磨得模模糊糊。

后面跟著个五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姓孟,原先是搞气垫船的,后来气垫船项目暂停了,他蹲在厂里搞了几十年的快艇和水面效应试验。再后面是个年轻的,三十出头,姓陶,戴眼镜,搞计算流体力学,博士刚毕业就在一个所里蹲了好几年冷板凳,老钱一个电话把他捞出来的。

老吴把图纸铺在工作檯上,林舟看了一眼——是手绘的,铅笔线,密密麻麻,剖面图、俯视图、侧视图,每一张图纸的右下角都签著“吴”字,笔跡潦草得跟蚂蚁爬的。

“地效飞行器,我在厂里的时候就想过。”老吴指著图纸上的一个剖面,“八十年代看过北极熊『里海怪物』的解密资料,知道这东西有搞头。但当时咱们没发动机,没材料,也没钱。现在听说你们搞出了聚变堆,我这个老图纸就能从故纸堆里捡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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