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这大汉腾挪辗转,他先前施展的十种绝学竟如百川归海,悄然熔铸为一炉。

一拳破空,罡风怒卷!

似万马奔腾踏碎山岳,又似怒潮倒灌吞没苍茫,整片大地都在震颤哀鸣!

旋即,他腰身一拧,身形倏然幻化——

十道残影漫天铺展,每一道都姿態迥异,或劈、或扫、或点、或撞,招招不同,影影生风!

待他收势而立,

脚下那方千仞悬崖,硬生生被削去三尺岩层,断口平滑如镜;

四周林木倾颓、乱石翻滚,活像刚被颶风犁过一遍,狼藉不堪。

待尘埃落定,余波尽散,

一名面覆黑巾的男子才屏息挪步上前,拱手由衷嘆道:

“前辈神功盖世,晚辈此生所见,再无第二人!”

“哼!泥菩萨——你名头响亮,本事也不小,我叫你来,可不是听你奉承的。”

那大汉眉峰一压,冷声嗤笑,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讥誚。

“是是是……敢问武无敌前辈召我至此,究竟所为何事?”

泥菩萨垂首敛目,语气温顺,字字斟酌,生怕触了逆鳞。

“七侠镇最近传出来的消息,你可听说了?”

武无敌懒得绕弯,目光如刀,直刺而来。

“自然听过!修仙之法、仙途之门……唉,可惜我福缘浅薄,此等机缘,终究与我无缘啊。”

泥菩萨摇头轻嘆,神情里透著真切的惋惜。

“老子不在乎你有没有缘!”

“听说你最擅推演天机,那就替我算一算——七侠镇那个苏尘说的『踏仙途』,能不能破开我武家血脉里的诅咒?”

武无敌嘴角一扯,笑意森寒。

“这……恕晚辈才疏学浅,实难推断。”

泥菩萨略一迟疑,便缓缓摇头。

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那诅咒背后缠著一柄饮过万人血的邪兵,还连著一处连天机都不敢照见的幽冥禁地。

他虽忌惮武无敌,却更怕惊动那柄魔兵、踏错那方死地。

更何况——

还有一个连命数都模糊不清、连《天哭经》都讳莫如深的苏尘,他泥菩萨,真不敢伸手碰。

“我知道你翻过《天哭经》,也挨过天谴。少废话,只管告诉我——苏尘手里,有没有解咒之法?”

武无敌眸光骤厉,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

泥菩萨心头一凛,顿时明白:今日若不说点实在话,怕是走不出这崖口了。

僵持良久,他才喉结微动,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

“那位苏先生……来歷如雾,尊贵如渊,我望之不见其根,推之不察其始。他口中『修仙』『仙途』四字一出,天机便如沸水翻涌,乱得彻彻底底——我不敢算,也算不准。”

“但若这世上真有人能破开前辈家诅,恐怕……唯苏先生一人而已。”

武无敌闻言,默然頷首,脸上再无半分波澜。

他对苏尘这个名字,並非一无所知,却也远不如归隱山野的无名那般茫然。

起初不过扫了一眼,权当江湖流言罢了。

毕竟他心尖上悬著的,是祖辈传下的血脉枷锁;其余纷扰,皆如浮云掠耳,不值一顾。

至於什么“百晓狂生”?更是嗤之以鼻。

然而——

局势转瞬剧变。

先是修仙法横空出世,再是神兽踪跡震动荒原,如今“仙途”二字已成天下公论;

更有那些气息縹緲、举手投足间引动风云的神秘强者,纷纷现身露相。

桩桩件件,让武无敌猛然醒悟:

苏尘绝非寻常说书人,而是真正执掌命脉、洞悉玄机的幕后巨擘!

念头既起,他立刻动身,请来了荒原最负盛名的相师泥菩萨。

甚至不惜当场演武,以山崩之势施压,只为撬开对方的嘴。

可结果呢?

连《天哭经》都敢翻、连天罚都扛过的泥菩萨,面对苏尘二字,竟连卜卦的念头都不敢起!

想到此处,武无敌心中最后一丝指望也熄了。

他当即决定:亲自走一趟七侠镇,当面会一会那个苏尘!

另一边,泥菩萨似有所觉,急忙开口:

“晚辈曾听闻,上一代荒原传奇高僧『僧皇』,额生一面照心境,可观前世今生、照见因果流转——前辈何不前去一观?”

武无敌却只是冷笑摇头:

“僧皇早已圆寂,那面镜子,早被人剜走取走了。”

“什么?!”

泥菩萨面色骤变,指尖刚掐起印诀,欲探个究竟——

“我劝你別试。”武无敌忽然开口,嗓音低沉,“我去过现场,那里残留的气息……我,未必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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