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王承诲拋出了他的意图。

萧弈回过神来,问道:“若依王兄之见,三郎当娶谁?”

王承诲摆出思索之色,沉吟道:“天下功劳最盛、威望最著者,不过数人,高行周已逝,刘词之独女已嫁,王峻无后,家父无女————数来数去,唯有符公可谓强援,符公儿女眾多,其三女、四女年纪皆与三郎相仿。”

萧弈转动著手中的酒杯,笑道:“王兄之意,郭大郎娶符家长女,王二郎迎娶符家次女,再让三郎迎娶符家三女,三家缔结婚姻,从此一体,荣辱与共?”

王承诲道:“若是如此,许多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萧弈莞尔道:“王兄原是月老转世?”

“那不敢当。”

“既不敢当,如何隨意牵桥搭线,说得仿佛这些婚姻,你我二人可以说了算一般。”

王承诲一怔,脸上浮起尷尬之色。

萧弈道:“无妨,你我私下戏言,我没当真当回事。”

“不。”王承诲道:“我是推心置腹的实言,我诚心投效三郎,故请萧节帅寻个时机,好生劝三郎向符氏提亲。”

王承诲说著,有些急切了起来,又道:“若如此,且不提联姻之后。只要三郎提了,陛下待大郎、三郎的態度,將彻底改变。”

“王兄,你醉了。”

“忠言逆耳,萧节帅,你想想,倘若与符氏联姻的不是郭大郎————”

“忠言逆耳。”萧弈道:“王兄也想想我说的话,可好?”

王承诲错愕了片刻,冷静下来。

他端起酒杯,自罚了一杯,赔笑道:“是我僭越了。

萧弈知道,王家这对兄弟都不甘心放下现有的权力,甚至希望通过拥立新君获得更多的权力。

两个儿子如此,王殷再隱居,谁又能確定他的態度?

王承诲嘆惜一声,有些心意萧索,道:“有件事不瞒萧节师,王朴婉拒了为二郎提亲,想必,符公也不可能答应。”

当然不可能。

王家有倾覆之危,这是彼此心知肚明的。

萧弈道:“二郎人品俊秀,何患无妻?”

“是啊。”

气氛稍有些凝滯。

王承诲下意识转头往院中看了一眼,目光逡巡,之后揉了揉脸,重新浮起笑容,向挡著门的杨业招呼了一声。

“杨兄,何不进来同坐?”

杨业入內,沉默地坐在火塘边。

没了他高大的身躯挡著门,堂內都亮了不少。

王承诲又四下一看,道:“左右无事,手谈一局,如何?”

“也好。”

二人起身,走到另一张桌案旁。

萧弈目光落去,却是微微一怔。

那棋盘上摆放的棋子布局,並非围棋路数,反倒是五子棋的摆法。

他只与王朴下过五子棋。

“王兄,你莫非曾与文伯兄下过棋?”

王承诲愣了愣,摇头道:“不曾。”

“那王兄为何也会五子棋?”

“五子棋?”

王承诲低头看向棋盘,疑惑道:“这棋路倒是古怪。”

接著,他喃喃自语了一句。

“难道东院的女眷竟不通琴棋书画?”

萧弈奇道:“王兄怎知是东院女眷下的?”

王承诲道:“今晨我路过时偶然瞧见了,虽轻纱遮面,却美若天仙啊。

95

萧弈隱觉奇怪。

他仔细打量了王承诲一眼,知王承诲有事相瞒。

可有一点能確定,王承诲与刘思遇並不认识,也確实不知五子棋。

此外,能够確定的一点就是,住在东院的刘思遇,很可能与王朴有关。

带著这些猜想,萧弈心中难免好奇,当日准备回房歇息时,他下意识绕过迴廊,往东院的方向走了一段。

在廊角驻足,往院门处看了一眼。

院墙不高,守卫却有好几层,外面站著彪悍武士,院內还有许多健妇。

忽然,有温婉女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节帅,不知何事登门?”

闻声,萧弈侧头看去。

隱隱的,空气中飘过一缕淡香,香味沁人心脾,却非寻常香料。

长廊上站著一位绝色女子,年纪约二十出头,身材高挑,体態窈窕,穿著月白色的交领衫搭襦裙,外罩洁白的狐裘斗篷,毛质细软,御寒又显仪態,云鬢上插著金步摇,首饰搭配得宜,打扮得並不张扬,却很精致。

她头髮全部盘起,衬出额头、眉眼的优势,双目细长,眼尾微挑,颇带风韵,肌肤莹白,略显病態,唯有嘴唇偏薄,抿时显出几分心气很高的样子。

只一眼,萧弈便从她的端庄步態、眼眸中的韵味看出她虽还很年轻,却有经歷过生死歷练的从容与成熟。

萧弈之所以如此確定,因为这一点她与李寒梅很像,区別在於,她是个大家闺秀,更有教养、更文雅,也更柔弱、更压抑,不如李寒梅强大。

大约是两三息的时间,他的目光审视著她,平静、毫不避讳地观察著。

奇怪的是,女子並无畏惧,也未怪他失礼,同样以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

之后,她才著侧过头去,微低下头,並非是因为怯羞,而是因为礼数拘束。

“萧节帅,还未回答奴家的问题。”

萧弈並未问对方姓名,而是道:“我见到了大堂中的棋盘,好奇是谁留下的,因此过来相询。”

“那是五子棋,是奴家今晨閒来与舍妹消遣,不知节帅何以留心?”

女子答著,眼眸看来,带著些莞尔之意。

萧弈知道,她心知肚明,五子棋就是由他教王朴,之后再流传开的。

她故意不点破,就是想观察他的反应。

他不愿被她牵著鼻子走,乾脆也不揭破此事,隨口道:“只是觉得挺有趣的————叨扰了。”

说罢,萧弈转过身。

身后,女子不由问道:“萧节帅过来,就只有这一句话吗?”

萧弈停下脚步,再次与她对视了一眼,问道:“左右无事,下一盘棋?”

女子有些讶异。

许是因为礼数所拘,她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犹豫了一下,可对视之间,萧弈已看到她眼眸中浮起一丝异彩。

像是灰濛濛天空浮起一道彩虹。

这个原本乏闷无趣的午后,雪花还在下,可天色似乎放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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