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壮汉不同。

隨著血液的不断流失,他那壮硕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肌肉的抽搐频率在下降,嘶吼声变得沙哑断续。这是生理上的必然衰竭。

然而,零敏锐地捕捉到了,在那双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浑浊的眼眸最深处,那如风中残烛般微弱,却依然顽强跳跃著的火焰,那不是濒死的绝望,也不是坚韧的意志。

那是一种轻蔑,一种仿佛俯视虫子般的,得意!

像一头被陷阱困住的巨龙,即使鳞甲被剥开,筋骨被敲断,血流成泊,看向试图屠龙的猎人时,眼底依旧燃烧著永恆的高傲和嘲笑,这超出了任何已知混血种在极端失血濒死时应有的生理和心理反应閾值。

一丝电流,猛地窜过零的意识海洋。

那断裂的鞋跟刺穿硬质防护插板、超乎寻常的体力恢復速度和抗击打能力,还有这死到临头依然不改的、非人的傲慢,无数碎片在脑海中高速碰撞拼接。

零缓缓地,几乎不引人察觉地將后背从冰冷的铁壁上脱离了一丝。

她抬起沾血的手,轻轻擦去流到睫毛上的血污,露出那双澄澈到令人心悸的冰蓝色眼睛,精准地锁定了俘虏浑浊瞳孔深处那点顽固的火焰。

冰冷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冻原上捲起的、不带一丝暖意的风,清晰地穿透血腥和喘息,砸向那个濒死的躯体:“你是————龙裔?

声音不大,却如同在死水里投下了一颗亿吨当量的飞弹。

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凝固了。

时间静止,风声凝固,连壮汉自己大腿伤口涌出的血液流动声,似乎都停滯了一拍。

他遍布血污、因肿胀而走形的脸庞猛地僵住,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灵魂核心。那股残存的、顽固盘踞在眼底的轻蔑和得意,如同遭遇了绝对零度的风暴,瞬间被冻结、然后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种名为“极度震惊”和“身份被彻底看穿”的狂涛,第一次,赤裸裸地、无法掩饰地席捲了他整个表情。

他身体的所有细微抽搐都在这个词出口的剎那消失不见,像一尊刚刚被赋予生命却又即刻被打回原形的泥塑。

空气死寂了几秒,如同被抽成了真空。

然后,一声破碎、嘶哑、带著变调的狂怒和某种无法形容的扭曲骄傲的咆哮,从那破裂的喉管里狂喷出来:“骯脏的东西!別把我和那些骯脏的龙相提並论,它们,它们只是渣滓,我们是神选!是更高贵的————”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仿佛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禁忌。但那股发自灵魂深处对纯血龙族的贬低和憎恶,以及那句“更高贵”的自我定位,如同闪电般照亮了黑暗。

酒德麻衣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身体绷紧如同发现致命猎物的黑豹,她就在壮汉身边,对方每一个表情的剧变、那因为极端情绪而瞬间爆发的、完全不似偽装的精神波动,都清晰地烙印在她被特殊训练和血统赋予的敏锐感官中。

不对劲。

极其不对劲。

混血种提及纯血龙裔,那种源自血脉的混合著敬畏、憎恨、恐惧甚至是病態嫉妒的复杂情绪呢?普通混血种绝不会这样刻板而纯粹地、仿佛站在更高层面去鄙夷地划分界限,那种口气,那种唯恐避之不及又强行划清界限的姿態,反而像极了老板提到过的,那些极少露面、自詡为血脉“至高者”的纯血龙裔————对低贱混血种的態度想像。

老板提到过的情报档案如同精確的搜寻引擎在酒德麻衣脑中闪现,关於那些极度罕见、高傲到离谱、將任何被龙血污染的人类,都视为褻瀆神选血统的渣滓的“古龙血裔”,那份情报中的描述与他们眼前的俘虏此刻的反应和泄露的言辞————

“奥丁。”

零的声音斩钉截铁,紧隨在酒德麻衣的念头之后,刺向了俘虏那刚刚受到剧烈衝击的防线。

壮汉的脸上,恐惧第一次完全压过了之前的狂妄,他被“龙裔”两个字刺穿偽装后引发的剧烈心理衝击尚未平復,这紧隨而来的“奥丁”之名,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种“你怎么可能知道?”的震惊、夹杂著对那名字本身的极端恐惧,彻底击溃了他残存的意志高地。

“不,不可能,你怎么知道————主人————”一个破碎的词汇混著血沫脱口而出,他自己都未意识到。

酒德麻衣和零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在瞬间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流。

没错,就是他。

那个藏身於世界暗面,驱使无数死侍,自詡为神,此次北京棋盘的棋手之一一奥丁!

线索如同被点亮的星图瞬间连接,指向那唯一的光点。

酒德麻衣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在壮汉因脱口而出的破碎词汇陷入更深的混乱和恐惧之际,她那染血的、散发著冰冷寒气的陶瓷刀尖,如同毒蛇的獠牙,已经精准无比地压在了俘虏颈侧一根微微跳动的青黑色血管之上,那不是动脉,是足以造成更大痛苦却不易立刻致命的特殊位置,冰冷和刺痛瞬间让壮汉从混乱中清醒,再次被拉回地狱般的酷刑现场。

“很好。”酒德麻衣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讚许,更像是刽子手对即將断头者的抚慰,“那么我们就聊聊你的主人,奥丁。”

壮汉身体剧烈一颤,恐惧彻底淹没了那缕神选的骄傲,审讯的熔炉,刚刚开始燃烧,而燃料,正是这位自詡高贵的“古龙血裔”的绝望。

他试图咬紧碎裂的牙齿自尽,但零更快一步,抽出了酒德麻衣腰间战术工具包里的银针刺入他了颈后穴位,剧烈痉挛让他浑身瘫软,连咬合的力气都被剥夺殆尽。

在酒德麻衣锋利的刀锋下,血仍在流,但通往更深真相的道路,已被零锐利如冰锥的直觉和推理,强行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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