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疏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凹陷,原本俊秀的面容瞬间变得枯槁,眼窝深陷,唇色惨白。周身的气息也从阴柔沉稳,骤然变得微弱萎靡,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他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夹杂著黑气的鲜血猛地喷吐而出,落在身前的玄铁钉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不敢耽搁,赶紧撤掉了洞府內所有的防御阵纹,又取出一件早已染满鲜血的灰色衣衫,胡乱套在身上隨后心神一动,面前的铁链瞬间飞舞,將他的四肢牢牢捆绑起来,铁链拉扯著他的身体,悬在空中,让他连站立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挣扎。

紧接著,那些钉子也巧妙地钉在身上各个部分。

做完这一切,一个被人控制、遭受虐待、走投无路的矿主可怜形象,便完美地呈现在眼前。他瘫软在铁链上,嘴角掛著血渍,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愤怒,呼吸微弱,仿佛隨时都会断气。慕云疏看著自己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隨即看向洞府门口,轻咳一声,故意压低声音,嘶哑著嗓子,用尽全力嘶吼道:

“墟烬族!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老子就算死,那也是堂堂人族的一员,绝对不会向你们这些异族低头!就算今日化成厉鬼,也要拉著你们一起下地狱,绝不屈服!”

“不行,还差点东西!”慕云疏忽然皱眉,很快又想到了关键。

他赶紧从锁链的缝隙中抽出手,从储物袋內取出一瓶散发著阴冷气息的黑色液体,毫不犹豫地泼洒在自己身上。

瞬间,一股属於墟烬族独有的阴冷与破灭气息縈绕周身,与他身上的血腥味、丹药腐气交织在一起,真假难辨。

隨后,他对著洞府侧面一处不起眼的暗格打出一道神念,暗格缓缓开启。

而后將身上的储物袋放了进去,彻底抹去痕跡。

做完这一切,確认没有任何破绽后,他才瘫在铁链上,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与此同时,原本继续深入前行的一號分身骤然停步,跟在后面的二號分身瞬间绷紧身形,警惕地扫视四周。

此刻,一號分身看著手中的破墟鉴,红光已然浓郁得近乎刺眼,这代表著之前闯入的那两个墟將就在前方不远处,且周围墟气浓度极高。

两个分身相视一眼,齐齐从储物袋中取出玄色面具戴上,遮住大半面容。

若真遭遇意外、无法脱身,大不了让分身直接自爆,本尊那边顶多识海震盪、疼上几天,但绝不能让人发现他的真实样貌。

毕竟玄阴上人终究是天至尊强者,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本,暴露身份只会引来杀身之祸隨后,两个分身各自检查了肩头佩戴的影像石,確认留影功能正常运转后,才继续悄然深入。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夹杂著浓烈的血腥味,从前方甬道深处飘来,令人作呕。

一號分身双眼瞬间化为血色重瞳,穿透黑暗望去。

只见前方甬道尽头,有两个身著灰袍的至尊境中年人守在那里,神色肃穆,气息凝实。

在他们身后,隱约笼罩著一层常人无法察觉的五色禁制,可在重瞳的破妄之力下,禁制的纹路与节点无所遁形。

眼下情况未明,周清並不想打草惊蛇。

两个分身悄然隱匿在甬道阴影中,一號分身藉助重瞳仔细扫视四周。

確认没有其他埋伏后,一手摁在身旁的石壁上,灵力悄然涌动,石壁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紧接著,两人身形虚化,如同穿透水面般,径直穿过石壁,进入了一条隱蔽的暗道。

沿著暗道前行片刻,两人停在一处厚重的石壁后,看著前方那层五色禁制,一號分身周身再度涌现出密密麻麻的混沌灵印,开始悄然破解。

这一次,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五色禁制便被轻易瓦解,没有引起丝毫动静。

毕竟这禁制虽是五色,核心功能却重在隱匿与预警,本身並无太强的防御之力,在六级阵法师的造诣面前,如同纸糊。

穿过禁制,两人顺著暗道继续前行,脚下的岩石渐渐变得湿滑冰冷。

突然,一號分身浑身一僵,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隨著血色重瞳穿透最后一层石壁,一幅地狱般的景象赫然出现在周清眼前一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溶洞,顶部悬掛著密密麻麻的铁笼,如同蜂巢般层层叠叠,延伸至溶洞深处。每个铁笼上都贴著泛著幽光的黑色符文,符文散发著压制灵力、禁錮神魂的诡异力量。

铁笼內,关押著上千名孕妇,她们个个衣衫襤褸,面色惨白,腹部高高隆起,眼神空洞麻木,没有丝毫神采,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溶洞底部的空地上,除了之前闯入的那两名五丈高的地至尊墟將外,还站著六名三丈高的墟烬族。它们由墨黑色的墟骨支撑,周身縈绕著浓郁的阴冷墟气,眼眶中跳动著嗜血的红光,正是至尊境的墟影!

此刻,这六名墟影正围著三个铁笼,动作残忍至极。

它们无视孕妇的挣扎,锋利的墟骨爪划过,三名尚未足月的婴儿被取出,浑身沾满血污。

这些婴儿与正常孩童截然不同,遍体泛著青黑,皮肤下隱约可见扭曲的墟骨纹路,后背甚至长出了细小的墟骨刺,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墟气。

可刚被取出,其中两个婴儿便浑身剧烈颤抖,青黑的皮肤迅速乾瘪,眼中的微光快速熄灭,很快便没了气息。

只有最后一个婴儿,发出了响亮却带著诡异嘶哑的哭声,竟活了下来。

一名地至尊墟將缓步走过去,低头看著活下来的婴儿,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露出满意的神色,对著旁边的一名墟影挥了挥手。

墟影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婴儿,朝著溶洞另一侧走去。

周清顺著墟影的动作望去,只见那里矗立著一座丈许高的石。

石上布置著一个复杂的绿色法阵,法阵中流淌著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命精气,不断溢散著能量环绕著石。

石上,已经静静躺著五个同样遍体泛青、长有墟骨刺的婴儿。

墟影將新诞生的婴儿放在石上,生命精气瞬间將其笼罩,婴儿的哭声渐渐变得平稳,周身的墟气也愈发凝实。

而那三名孕妇,很快就没了气息,她们的尸体被另外几名墟影拖拽到一旁,直接开始了吞噬炼化。看到这一幕,周清的两个分身同时剧烈颤抖起来,周身气息狂暴到几乎失控,眼中进射出浓郁到化不开的杀机。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些墟烬族根本不是单纯地与青灵矿脉勾结,而是在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试验。

他们在试图將人族与墟烬族的血脉融合,培育出一种新的种族!

这种混血后裔天生带有墟气,又拥有人族的形態,日后必定能轻易潜入双盟的各个角落,成为潜伏的棋子。

该死!这群畜生,当真是该死!

当年圣武皇朝的轩辕一族,便是这般泯灭人性、罔顾人寰!

为了炼製斩灵境秘药的核心药引【七情绝魄草】,他们前后掳掠了不知道多少孕妇,將其关押在山洞之中。

待到孕妇临盆,便將草种强行植入胎儿体內,借新生婴儿的先天之气滋养草种,孕育“七情”。当年他直接守在那偏僻山洞中,將押送队伍一批又一批斩杀。

之后更是將整个轩辕皇族灭族,而那斩灵秘方,也被他事后焚毁,永绝后患。

而此刻,溶洞之中,另外两名墟影提著那两个“失败品”的婴儿尸骸,如同丟弃垃圾般隨手丟到溶洞角落。

周清顺著望去,只见那里堆积著不下上千具婴儿尸体。

清一色泛著青黑,大多已经半截化为枯骨,只有少数还残留著血肉。

或许是墟烬族的血脉影响,这些尸骸並未彻底腐朽,反而散发著淡淡的墟气,如同一片死寂的坟场,令人毛骨悚然。

那两名墟影丟完尸骸后,还有说有笑的说著什么,时不时露出残忍的笑意。

看著这一幕,周清只感觉满腔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在密密麻麻的铁笼中快速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四个月前被他在雷劫下救下的凌云汐!

此刻的她,衣衫残破不堪,髮丝凌乱地黏在脸上,身上散发著与墟烬族同源的浓郁墟气,显然遭遇了不知名的折磨。

她眼神涣散,没有丝毫焦点,双手徒劳地在虚空中抓著什么,嘴里还喃喃著模糊不清的话语。尤其是她侧脸那抹残存的清冷轮廓,与二师姐罗灵菱愈发相似,让周清心头猛地一疼。

他几乎不敢想像,若是二师姐遭遇这般境遇,会是何等模样。

或许是周清心中翻腾的怒火与杀意太过浓烈,即便他刻意压制,也还是泄露了一丝气息。

原本在一旁有说有笑的一名地至尊墟將,猛然转头,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周清分身所在的石壁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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