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周清准备彻底抽身远遁的剎那一

四周景象骤然扭曲、摺叠、重置。

眼前的城池、百姓、幻境……一切尽数模糊。

下一秒,他已孤身立在一座高耸入云的雷纹古塔之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下方,整座万生同垣尽收眼底,热闹依旧,人声隱约。

他甚至能清晰看见,街道中央被人群簇拥的雷狱尊主与他的道侣。

也能看见不远处,三道身影正满脸戒备地凝视著前方,那分明是他自己、月蚀以及陆沉渊。周清瞳孔骤缩,满脸震骇。

他竞被硬生生从原地,直接挪移到了这里?!

“他们都说,我做错了。”

一道疲惫沧桑的声音,自身后缓缓响起。

“你觉得呢?”

周清浑身一紧,猛地转身。

只见苍狩独自坐在塔楼青瓦上,背影孤寂得像一座沉寂了万古的山。

此刻的他,衣袍微乱,长发鬆散。

那双曾执掌雷霆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威严,只剩下终年不散的灰暗与自我折磨般的悔恨。

眼底深处藏著血丝,像是千万年来,从未真正合眼睡过一觉。

周清掌心一紧,黑色重剑瞬间挡在面前,紫金雷弧隱隱跳动,全神戒备。

但苍狩始终没有回头,更没有半分动手的意思,只是静静望著下方那片虚假的繁华,声音轻得像嘆息:“他们都说,茵儿异想天开,天真可笑。是不是……真的是我害了她?”

周清望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紧绷的心神,慢慢鬆了下来。

以他这点修为,若一位天至尊真想杀他,抬手便足以让他灰飞烟灭,根本用不著如此大费周章。更何况,他现在不过是一具分身,真有危险,本体隨时可以切断联繫,有何可惧?

想到此处,他沉默站定,与苍狩一同望向下方。

念头在心中飞速闪过。

自己能被单独拉到此处,绝非偶然。

月蚀、陆沉渊两人,此刻恐怕也和自己一样,正经歷同样的询问。

这算是一场考验吗?

若是寻常修士,为了传承、为了机缘,必定只会顺著他的话说,绝不敢逆著一位天至尊的执念半分。哪怕是错的也得说成是对的。

但周清清楚。

眼前这,只是一段困在悔恨里走不出去的残念。

你越哄,他越陷越深。

他沉默片刻,没有顺著恭维,反而轻轻开口,反问了一句:

“前辈,您爱她吗?”

苍狩猛地转头,那双空洞的眼眸第一次有了剧烈波动,死死盯住周清,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当然。”

“那就不是你错了。”周清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平静。

“你错的,不是相信她、成全她,而是直到现在,你还在把她的梦想,当成你的罪孽。

她想要的不是一座被雷霆强行护住的牢笼,也不是一个永远活在悲伤里的你。

她想要的,是你好好活著,是她相信过的善意,不曾被彻底埋葬。

你用一生困在自己的愧疚里,以为是念她,其实是在否定她一生最相信的东西。

她若真的在天有灵,看见你这样,才是真的……白爱了这一场。”

苍狩身躯猛地一震。

那双沉寂万古的眼眸,第一次,真正颤动起来。

他怔怔望著下方那片虚假祥和的城池,全身颤抖,仿佛千万年的心结,被这一句话狠狠戳中。“我……把她的梦,当成了我的罪?”他低声重复。

周清望著他,语气依旧平静。

“她天真,不是愚蠢,她信善,不是无知。她要的从来不是你为她屠尽天下,也不是你为她守著一座坟墓。

她要的,是你承认,她所信的一切,值得你去成全。

你成全了,你就没有错。

错的是后来背叛的人,是下手的人,是这世间配不上她的乾净,不是你。”

听完周清的话,苍狩闭上眼,两行泪水顺著眼角悄然滑落。

“我守著这幻境,一遍又一遍重演她最开心的日子……以为这样,就是念她。”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可我从来没问过,她想不想要我这样……活成一个笑话,活成一座囚笼。”

“她若看见我如今模样,只会难过。”

周清轻轻点头:“爱不是把人困在过去,是带著她的那份心意,好好活下去。

她信人妖可和,你便让这份念想,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她信世间有善,你便不必把所有恶,都扛在自己身上赎罪。

你活著,不是惩罚,是她存在过的证明。”

苍狩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深处,死寂的灰烬里,竞重新燃起一点微光。

不再是雷霆之威,不再是天至尊的霸气,而是一种终於解脱的释然。

“好一………活著,是她存在过的证明。”

他低声一笑,怔怔看著周清:“千万年来,人人劝我放下,人人哄我无错,只有你……点醒了我。”他缓缓站起身,望向周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以平等的目光,甚至带著几分敬重的眼神看著他。“你……年纪轻轻,为何会懂这么深?”

面对这一问,周清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因为我也有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有我深爱的道侣,还有两个古灵精怪,需要我护持的女儿。”苍狩听完,满目动容,眼底更翻涌著难掩的羡慕。

这么多年盘踞心头执念、悔恨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望著周清,郑重抬手,微微躬身:“多谢大哥!”

周清猛地一愣,连忙还礼,语气满是错愕:“前辈,您”

苍狩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黑色重剑上,眼神篤定:“若我没认错,这是我大哥苍仪的佩剑。”“前辈认识雀尊前辈?!”周清瞳孔骤缩,惊喜瞬间涌上心头。

“我本名狩,当年初入星空,懵懂无依,曾被大哥两度相救。”苍狩语气带著追忆与敬重。“他重情重义,得知我寻血凰精血復活道侣,更是二话不说愿出手相助。我为感念这份恩情,才改名苍狩,以表追隨之意。”

他望著周清,眼中光芒闪烁:“此番你能闯入此地,又点醒我这万古迷局,定是冥冥之中大哥的指引。多谢你,替他了结了我这桩执念。”

周清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天至尊,竟是雀尊苍仪的“小迷弟”。

“大哥他……现在怎么样了?”苍狩突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周清沉默片刻,如实將苍仪的结局告知。

苍狩听完,面露悲切,缓缓闭上眼,眼皮颤抖:“原来大哥七.……”

几息过后,他才睁开眼,眼底带著悵然:“大哥这一生,过得太苦。

虽是妖族阵营公认的顶尖剑修,却因昔日种种不幸遭遇与孤僻性格,没多少人真心信任他。倒是没想到,你不光解开了我的执念,也了却了他的遗憾。多谢。”

说罢,他再次郑重躬身行礼。

周清连忙侧身还礼,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下一刻,苍狩对著远处虚空轻轻一点。

剎那间,远处悬浮的铁链山轰然震颤,一道刺目红芒撕裂空气,疾射而来,稳稳落在他掌心。那是一个古朴的血色玉瓶,瓶身流转著淡淡的凤凰纹路。

周清盯著玉瓶,一股熟悉的炽热气息扑面而来,他失声惊道:“这是……血凰精血?!”

苍狩点头,语气带著无尽悵然:“正是。当年我遍寻星空,踏遍万域而不得。后来听闻墟烬族一处驻地仓库中,藏有被击杀的血凰族遗骸,便鋌而走险,孤身闯入。”

“那一战,我拚尽全力夺得半具血凰残躯,却也被墟烬族顶尖强者追杀,道基受创,重伤濒死。”他低头看著玉瓶,声音沙哑,“可当我耗费百年光阴,好不容易从残躯中提炼出数十滴精血时,却发现……这东西,根本救不回茵儿。”

说到此处,苍狩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绝望,那是多年心血付诸东流的崩溃。

“那一刻,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希冀,尽数崩塌。心气散尽后,我已无牵掛,再也坚持不住,才选择在此地设下传承,安然坐化。”

周清听到这里,心中一阵抽痛,不由得想起了寒漪。

当年若不是寒漪一缕残魂被《百劫血幕》收纳,他真不敢想像,若是自己千辛万苦寻得精血,却依旧无法救活挚爱,会陷入何等疯狂的境地。

看著苍狩眼底残留的伤痛,周清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只能说,自己的运气比较好一些。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五级修真国,会藏著涅槃重生后的血锋前辈执念,还有被困鯤鹏行宫多年的血清大哥。

这份机缘,確实是万中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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