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抬眼,目光锐利:“正因为这枚玉简,本座已被月神宫下达绝杀令。

更是耗费上百年光阴,排除千万处地点,才锁定此地。付出的代价,远超你想像。”

“陆兄,你我虽因目標相同而彼此掩护、互为依仗,这两年也算投机。

但交情归交情,利益归利益。想让我分享核心信息,我们就得先立一个约定。”

陆沉渊眉头一皱:“什么约定?”

月蚀一字一顿:

“接下来所得的一切传承、宝物,我优先挑选,且占七成。如何?”

空气一静。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陆沉渊沉默片刻,竟一口答应,语气坦荡:“理应如此。月兄是五级阵法师,若无你,我们根本进不来。

更何况核心信息尽在你手。我不过是出些小力、提供场地掩护,拿三成,已是占了便宜。”周清在旁听得心中冷笑。

嗬。

这两人,竞是连演都懒得演了。

一个开口就要七成,一个坦然应下只取三成,从头到尾,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而月蚀在听到陆沉渊如此痛快地答覆后,目光微凝,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对方。

事实上,当初在矿场相遇,两人不过是因目標一致,才互相打掩护、暗中寻找洞府入口。

可如今既已踏入此地,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七成,而是全部。

他耗费两百年光阴,背负叛宗追杀的死罪,九死一生才找到这里,凭什么要將这份天大机缘分给旁人?刚才开口要七成,本就是试探。

换位思考,大家都是心高气傲的地至尊,换作是他,即便不翻脸,也必会討价还价,至少也要力爭五五分成。

可陆沉渊却如此乾脆地答应?

不对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是真的甘愿屈居人下,要么,他和自己打著一模一样的主意,也想独吞一切。

一念至此,月蚀眼底悄然闪过一丝冷厉杀机。

但他脸上瞬间堆起和煦笑容,对著陆沉渊拱手一礼:“多谢陆兄体谅。在下如今已是月神宫追杀的过街老鼠,只求能夺得机缘,提升修为,求一条生路罢了。”

“好说,好说,理应如此,倒是我占了便宜。”陆沉渊笑著应道。

月蚀含笑点头,不再多言,低头凝视手中古朴玉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根据玉简所载,这位狻猊天至尊,威震上古,名苍狩,號一一雷狱尊主。”

“苍狩,雷狱尊主?”周清与陆沉渊齐齐低喃出声。

月蚀点头:“正是此名。他应当来自某一方六级修真国,具体出自哪个主星域和附属星域,玉简中並无记载。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的道侣,是一位纯粹的人族女子。”

周清与陆沉渊都没有插话,静静听著下文。

月蚀目光扫过这座祥和的上古城池,缓缓道:“他的道侣心v性极为天真,一生所愿,便是打造一片人族与妖族能真正无隔阂、无尊卑、无杀伐、共生共荣的净土。她给这片理想之地,取名为一一万生同垣。”周清若有所思地望向四周。

人族与妖族,在这片星空之下本就能共存。

不说別的,无论是修真联盟,还是皇朝联盟,內部都盘踞著大量顶尖妖族势力。

就连他的千儿子归藏,也是被佛道一脉的天至尊一一金毛猴武金裂亲传。

更不必说血锋、血清、血小锹那一脉血凰族,早已与自己接触了不知道多久。

似是看穿了两人眼底的疑惑,月蚀继续解释:“那女子想要的,並非联盟式的制衡共存,也不是依附式的苟安。

她要的是无界、无防、无猜忌,人族不视妖为孽,妖族不以人为食。

无宗门倾轧,无种族壁垒,连“强弱』“尊卑』二字都彻底抹去。

不是“可以共处』,而是“生来就该一处』。”

陆沉渊听到这里,忍不住嗤笑出声。

不得不说,此女当真是单纯到了极致。

这世间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种族之间、势力之间,哪有什么天生就该一处?

不过是利益相合便联手,利益相悖便廝杀。

所谓和平,从来都是强者给弱者的施捨,哪里真能做到无分彼此、一心同归。

周清也轻轻摇了摇头。

他也是一步步从尸山血海、绝境纷爭里一步步熬过来的,最是清楚人心如海、妖性如刀。

无论是人是妖,骨子里都藏著贪念、猜忌与爭夺,越是看似平和的地方,底下越是暗流汹涌。那种连隔阂、防备、纷爭都彻底抹去的净土,也只配存在於幻想之中,一旦落入现实,顷刻便会碎灭。月蚀看著两人的反应,也大概猜到了什么,而后摇摇头,继续道:“这份天真,最终也成了她的催命符。”

“雷狱尊主对她极为宠溺,耗费自身修为,硬生生开闢出这方“万生同垣』。

以自身雷霆本源为屏障,隔绝外界纷扰,真的將人族与妖族的修士、子民聚於此处,试图圆她的梦。起初数十年,倒也真如她所愿,城中共处和睦,无爭无抢。

可她却觉得“屏障』也是一种“隔阂』,执意要雷狱尊主撤去外围的雷霆护罩,说“真正的信任,不该需要外力维繫』。”

雷狱尊主拗不过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可护罩一撤,外界的贪婪与恶意,便如潮水般涌了进来。”月蚀的目光扫过城中那些看似祥和的身影,语气带著一丝唏嘘:“有覬覦雷狱尊主传承的修士,偽装成流民混入城中。

有与狻猊一族有仇怨的妖族势力,趁机潜伏进来伺机报復。

更有甚者,利用城中人族与妖族的细微嫌隙,暗中挑拨离间,散播谣言,说妖族要蚕食人族,说雷狱尊主想以眾生为鼎,炼製某种秘宝。

她始终不愿相信这些阴谋,觉得只要真心相待,便能化解一切。直到那一夜,矛盾彻底爆发。被挑拨的人族修士突然发难,突袭妖族聚居地,潜伏的仇敌也趁机直奔雷狱尊主的居所。

他们目標很明確,擒住她,以她为人质,逼迫雷狱尊主交出狻猊一族的至高传承。”

周清眉头紧锁,他能想像那一夜的混乱,越是相信“无爭”的地方,一旦爆发廝杀,越是惨烈。“那一战,满城生灵涂炭,人、妖俱都横死。”

月蚀顿了顿,目光复杂,“偏偏那段时间,雷狱尊主外出办事,不在城中。她在大乱之中,被各方势力爭夺,不幸惨遭毒手。”

陆沉渊听到这里,冷笑一声,语气里没半分同情:“天真到愚蠢,自然落得这般下场。”

月蚀颇为同意的点点头,而后淡淡道:“她到死都不会明白,自己会死在亲手庇护的“眾生』手里,死在自己最鄙夷、最不愿相信的“恶意』之下。”

周清垂眸,心中一阵暗嘆。

理想再乾净,也挡不住人心臟。

“等雷狱尊主赶回,迎接他的只有满城尸骸,和她残破冰冷的尸体。”

月蚀声音一沉,“换谁都会疯。他当场暴走,雷霆焚天,在往后岁月里,將参与此事的所有人、妖一个都没留,尽数被轰得魂飞魄散。”

陆沉渊则环顾四周这真假难辨的城池,只感觉是如此的讽刺。

“可人已死,净土已毁。他再强,也换不回她。”

月蚀继续道,“后来,他听说血凰族拥有涅槃精血,可生死人、肉白骨,便想求几滴用来復活道侣。”周清心中一动。

如此想法,倒是跟他当初带著养魂玉找血凰精血一样。

不过,寒漪当时因为同修了铭文级神通《百劫血幕》而留下了残魂,所以才有了可能。

这名女子怕没这般好运吧。

“这雷狱尊主之后跑遍无数修真国,可却一无所获,直到听说血凰族在这片星空深处。”月蚀淡淡道。“为此,他不惜付出巨大代价,与一位天至尊监察使交易,甘愿化身使徒坐骑,才换得进入星空的资格陆沉渊眼皮一跳。

堂堂神兽,居然屈身做坐骑……这得疯成什么样。

“可进来后他才知道,血凰族早已惨不忍睹。”

月蚀一声嗤笑,“对抗墟烬族死伤惨重,又被各路势力暗中追杀,全都是为了那一滴涅槃精血。可笑,一群口口声声敬畏古老种族的东西,下手比谁都黑。”

周清沉默。

血锋前辈、血清大哥,还有血小锹他们的遭遇,他再清楚不过。

“血凰族毕竞是星空古老妖族,当年对抗墟烬族有大功,麾下附庸族群虽树倒猢猻散,可余威仍在。”月蚀道。

“故而没人敢承认自己曾落井下石过,更没人愿意沾一身腥。他想打听涅槃精血的下落,难如登天。”“可谁也没想到,在漫长的寻找里,他修为反倒一路突破,从进入星空时的地至尊,硬生生衝上了天至尊。”

陆沉渊深吸一口气。

这等天赋,若是安心修行,何等风光。

“可惜造化弄人。”月蚀摇头,“他在一次追寻中,遭遇墟烬族伏杀,身受重创,被墟烬之力侵入道基他自知伤势难愈,回家无望,復活道侣更是痴心妄想……这才留下传承,设下线索,等待所谓有缘人,之后便坐化於此。”

听到这里,周清和陆沉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唏嘘。

这当真是

一个女子的天真痴念,硬生生毁了一位震古烁今的天至尊。

“能踏上修行路,从凝气筑基开始,就註定要经歷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此女就算心性单纯,也绝不可能天真到这种地步。这其中,必定另有隱情。”陆沉渊沉声道,眼神锐利月蚀淡淡道:“这我就不知了。但玉简上记载,此女年少时遭遇大难,曾被妖族捨身救下,自那之后,便对人妖共存一事,抱有近乎偏执的嚮往。”

说著,月蚀忽然看向周清,笑意玩味:“轻舟小子,你怎么看?”

周清目光平静,扫过四周祥和景象:“破绽很多,却也未必全是虚言。”

月蚀笑了笑,没有多问,转头望向这片繁华城池:“若我没猜错,此地,就是雷狱尊主復刻出来的昔日万生同垣的景象。”

周清与陆沉渊同时抬目,心中已然瞭然。

这幻境,恐怕是那位尊者,留给逝去道侣最后的念想与执念。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从武道开始无敌

乘风御剑

五行圣源

易剑辉

斗破之魂族妖女

清渊渊

低调皇子:开局召唤黑白无常

天外一支烟

反派我会亿点物理魔法不过分吧

贻贝

断剑无敌

云中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