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她定了定神,收敛情绪,看向四周瀰漫的雾靄与漂浮的枯骨,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对了,你为什么要阻止我跟著那群玄脂抹鯨出去?你在万鯨巢中,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周清心中一动,眼珠转了转,一本正经地说道:“猜的。”
猜的?
血小锹闻言一愣,眼底闪过些许诧异,却也没再多追问。
如今说这些已然没了意义,墟王枯戈终究是带著西陵侯的东西跟著鯨群逃了出去。
当下最紧要的,是想办法离开这万鯨巢。
她抬手再度对著虚空狠狠一撕,赤红灵力撕裂出一道细微裂痕,却转瞬便被空间壁垒弥合,依旧是徒劳无功。
“你先在这待著別乱动,我去鯨海底下探探,看看有没有隱藏的出口!”
丟下一句话,血小锹纵身一跃,径直扎进下方翻涌的幽蓝鯨海,瞬间没了踪跡。
周清独自留在鯨骨平台,也不敢懈怠,当即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识海。
四花聚顶缓缓旋转,一缕缕精纯能量源源不断涌入元神。
他凝起所有气力,对著那道已然裂开缝隙的塔基门户,再度发起猛烈轰击……
时间在这般枯燥的衝击中一点点流逝,转眼便是三个时辰。
忽然,周清心神一动,猛地睁开眼,抬头望向万鯨巢的天穹。
一道悠长的鯨鸣骤然从高空传来,震得整个秘境都微微震颤。
紧接著,紫灰的穹顶竞如布匹般被生生撕裂,一道巨大的鯨嘴虚影在裂隙中显现。
隨后,一具残破的躯体如同被嫌弃般,径直被吐了出来,重重摔落在鯨海之上,溅起漫天水花。那躯体全身布满狰狞裂痕,破灭黑焰早已熄灭,肩头的墟气莲也碎了一朵,不是那逃出去的墟王枯戈又是谁!
咻!
几乎是同时,下方鯨海骤然翻涌,一道红影破水而出,血小锹瞬间掠回周清身边。
她看著那摔在鯨海上的枯戈,面具下的眼睛满是震惊:“他竟然真的死了?”
两人目光紧紧锁定著那具躯体,就见天穹上的巨鯨虚影似极为嫌弃地咂了咂嘴,淡金的瞳孔扫过下方,目光径直锁定了周清与血小锹。
血小锹瞬间戒备,手中黝黑铁锹横在身前,赤红灵力灌注锹身,符文闪烁,隨时准备出手。可那巨鯨虚影只是短暂犹豫了一瞬,便调转目光看向下方翻涌的鯨海,隨后庞大的虚影缓缓隱去。天穹的裂隙也剎那弥合,转瞬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万鯨巢再度归於死寂,只剩鯨海的微澜拍打著枯骨。
血小锹见状,提锹就要衝过去探查,可脚步刚动,下方的鯨海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幽蓝的浪涛翻涌如沸,无数气泡疯狂炸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从海底直衝天际!
紧接著,无数幽蓝的鯨魂被强行撕裂,化作缕缕灰白色的雾气,朝著海面匯聚。
那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诡异凶物!
这凶物形似人形,却浑身覆盖著层层叠叠的鯨骨鎧甲。
它的头颅是一颗残破的抹鯨头骨,眼窝中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绿鬼火。
鬼火下方,一道裂开到耳际的骨缝如同嘴部,不时滴落墨绿色汁液,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它的手臂是两截粗壮的鯨骨,末端没有手掌,而是凝结著两团旋转的黑绿色腐蚀气旋,周身縈绕著浓郁的死气与腐蚀黑雾。
且对方没有双腿,下半身是一团翻滚的黑雾,移动时速度极快,近乎是从鯨海表面滑行而过。所过之处,幽蓝的鯨海瞬间冻结成墨色冰晶,冰晶上爬满细密的黑色裂纹,透著死寂的气息。眨眼间,它便出现在了枯戈的躯体旁,骨臂上的腐蚀气旋微微一旋,对著枯戈腰间的储物袋轻轻一触。那枚天至尊的储物袋竟瞬间消融炸开,无数珍宝、功法玉简、墟气结晶四散飞出。
可它对这些宝物视若无睹,骨臂一伸,黑雾凝聚成一只利爪,精准地抓住那只古朴木盒。
隨后,它调转方向,朝著之前那具巨型鯨骨头颅的眼眶通道滑行而去,径直钻了进去。
血小锹面色凝重地看著这一幕。
周清更是浑身僵硬,后背冷汗直冒。
难不成,那些没能跟著鯨群离开的强者,就是被这个凶物给抹杀的?
而且,墟王枯戈竟然没死在玄脂抹鯨的归途陷阱里!
要知道,那些遗言的主人,皆是被温水煮青蛙般磨碎神魂灵力,最后沦为鯨群的口粮。
可枯戈不仅逃了出来,还被鯨群“吐”回了万鯨巢,他是用了某种秘术吗?
“等等,他会不会没死透?”
周清心中猛地一突,下意识低头看向腰间的破墟鉴。
可破墟鉴依旧沉寂,没有丝毫红光闪烁,显然感知不到半点墟烬族的气息,枯戈已是死得不能再死。血小锹回过神,语气沉凝:“你说的没错,跟著鯨群出去,果然也是死路一条。可现在看来,待在这万鯨巢里,恐怕也不是长久之计。”
她环顾四周死寂的枯骨与依旧泛著寒意的鯨海,越发肯定了心中猜测。
若不是周清,她压根不会在意鯨群的离开,甚至还会庆幸鯨群走后,自己能在万鯨巢中大展拳脚。可自古以来,抱有这般想法的强者绝不止她一个。
能闯入万鯨巢的,哪一个不是纵横星空的顶尖天至尊?甚至不乏超越天至尊的古老存在。
他们实力深不可测,寿元更是悠长无尽。
就算被困於此,也绝不可能连半点打斗痕跡、翻找印记都没留下,反倒让这秘境乾净得如同从未有人踏足。
这本身,就是最诡异的地方。
“此地邪门至极,绝不能久留,必须儘快想办法出去!”血小锹眼神一凛,当即有了决断。就在这时,周清忽然伸手指了指鯨海上枯戈那具残破的躯体,开口道:“要不,你先去探探?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死透了,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血小锹挑眉看他:“什么意思?”
周清搓了搓手:“你想啊,这可是一尊天至尊级的墟王肉身,绝对能炼出难以想像的血凰劫晶,还有他的墟核,换军功也能换一大笔!”
血小锹看著他这副財迷的样子,嘴角抽了抽,颇感无奈:“都快被困死在这了,你竞然还想著这些?”“那不然呢?”周清理直气壮,“就算是死,也得当个饱死鬼吧!”
血小锹闻言,摇了摇头,收起铁锹,语气带著几分惋惜:“没用的,我血凰族的《百劫血幕》虽能炼化血肉之躯,提取精元凝练劫晶,可墟烬族的身体构造特殊,由纯粹的墟气凝聚而成,並非真正的血肉之躯,此术根本无法炼化。”
周清一听,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满心遗憾地嘆了口气:“唉,白瞎了这么一头“肥羊』。”“不过,天至尊的墟核蕴含的能量极为庞大。”血小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只要能剔除其中的阴寒与破灭之气,对於此刻的你而言,足以助你突破境界。”
“突破?”说到这里,血小锹突然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关键。
“雷劫无处不在,无论是修真界还是星空战场,甚至是虚空中,它都是天地间最霸道的破界之力。如果你能藉此突破到至尊境后期,届时引动雷劫,或许我们能藉助雷劫的威力,撕开一条离开的口子!”
周清也是眼前一亮,可转瞬便黯淡下去,摇头道:“你觉得,咱们能坚持到雷劫降临的那一刻吗?”血小锹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那处鯨骨眼眶通道,沉声道:“咱们都是第一次进入万鯨巢,谁也不知道那样的凶物有多少,又会在何时对我们动手。当然,我只是一具分身,死不足惜,可你……”她欲言又止,未尽之意却让周清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他可是真身在此,一旦陨落,便是彻底消亡。
“人各有命,尽力便好。”血小锹不再多言,语气果决,“你全力吸收墟核能量,尝试突破;我再去探查其他地方,找找出口。”
话音落下,她提著铁锹径直衝向鯨海上枯戈的尸体。
靠近后先是用神识反覆探查,確认枯戈已然死透,才放心抬手一招。
枯戈储物袋中散落的珍宝、玉简尽数飞起,被她收入囊中。
隨后她指尖凝起赤红灵力,对著枯戈残破的胸膛轻轻一划,一枚拳头大小、泛著墨黑光泽的墟核便缓缓浮了出来,其上还残留著淡淡的破灭气息。
“彻彻底底死透了。”血小锹將墟核握在手中,转身回到周清身边,把墟核与一袋子宝物一同递给他,“这些东西你拿著,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
周清接过墟核,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磅礴却狂暴的能量在其中涌动,夹杂著令人心悸的破灭之力。他又瞥了眼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大多奇形怪状,许多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却能感受到其中散发的无形威压,显然价值连城。
“都给我?”周清满心疑惑,“你身为天至尊,这些东西在你手里,应该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才对。”面对他的疑问,血小锹语气平淡:“此地空间特殊,我担心咱们最终都无法出去。
真到了那一步,看在你是下任血凰女亲爹的份上,我会尝试自爆分身,看看能不能炸开一条缝隙。这些东西,我拿著也是浪费。”
周清听后心中一暖,涌起些许感动。
可他也清楚,即便天至尊自爆,想要撕开万鯨巢的空间壁垒,恐怕也是杯水车薪。
毕竟,在此之前,绝对有人尝试过。
但他没有多说,接过东西收好,指了指远处悬浮在鯨海上的那具平淡无奇的枯骨:“要不,去看看那里?”
“你发现了什么?”血小锹挑眉。
周清摇摇头,语气篤定道:“一种感觉。”
虽不知周清的底气何在,但他之前说跟隨鯨群是死路,已然得到验证。
血小锹没有过多怀疑,点头道:“好,我去看看!”
说著,她提著铁锹,身形化作一道红影,径直衝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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