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教授在沙发上坐下,等了五分钟,然后又等了五分钟。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银色锡纸包著的巧克力,放在茶几上,放在那只空杯子旁边。她看著那块巧克力,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臥室门。

已经两个多小时了,从她醒来发现伊斯特不在,到去邓布利多办公室、去霍格莫德、再走回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伊斯特没有任何消息。没有扑棱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从某个角落里突然躥出来的“我回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的书架前。书架的第三层放著一张羊皮纸——伊斯特改良过的活点地图。她把羊皮纸抽出来,展开,平铺在茶几上。魔杖点在纸面上。

“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墨色的线条从羊皮纸表面浮出来。霍格沃茨的整张地图铺展开来,塔楼、走廊、楼梯、地下室、禁林边缘——每一层的轮廓都清晰可见。麦格教授的视线扫过地图,扫过北塔套房的標记点——她自己那个小点稳稳地站在套房客厅的位置,旁边没有別人。

她又扫了一遍地图——邓布利多办公室有两个点,一个是邓布利多,一个是格林德沃;四楼走廊有三个二年级的学生正在往魔咒课教室方向走;禁林边缘有海格的点和牙牙的点;三楼图书馆有两个拉文克劳女生在自习;有求必应屋的位置一片空白。

她扫到北塔四楼左手第二间——纳吉尼的房间里有一个点,正在缓慢地左右移动,像是在池子里游著。套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没有看到伊斯特 她正要收起地图的瞬间,她的视线扫过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套房的臥室里有一个极小极小的点,在臥室的地板上,一动不动,靠著房间角落的某处。

那个点太小了,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像一只停在角落里的小飞虫,或者一只蜷起来睡觉的小动物,又或者一只缩著翅膀、四仰八叉、睡得不省人事的蝙蝠。

麦格教授收起地图,站起来,走到臥室门口,推开门。臥室和她出去之前一样——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床铺整齐,被角叠好了,枕头摆放端正,衣柜门关著,窗户锁著,地板擦得乾乾净净。

但她的鼻子捕捉到了一股极淡的气味,淡淡的,混在晨光和灰尘里的、不易察觉的——是一只蝙蝠的味道,她改变了形態,勋爵抖了抖毛,耳朵转了转,循著那股极淡的蝙蝠味走向了角落。

角落的垃圾桶,桶盖盖得严严实实。勋爵用爪子搭在桶盖边缘,轻轻一掀,桶盖开了。桶底铺著莉拉昨天换上的那只新垃圾袋。浅灰色的,没有异味,边缘带著柠檬味清洁剂残留的淡香。

在这只乾净垃圾袋的中央——伊斯特蝠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里面。她的翅膀摊开了,一只朝上,一只朝下压著,像被隨意丟进去的。她的小爪子朝天伸著,弯曲著,没有任何防备。她的肚子圆鼓鼓地露著,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她的脑袋歪向一边,浅红色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掛著一线细细的、像银丝的、还没干透的口水。她的身上盖著一张揉皱的卫生纸,那张纸本来应该抽出来擦手的,被她从旁边的纸筒里拽出来摊开了,当成小被子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卫生纸的一角压在她的小爪子下面,另一角覆在她圆滚滚的肚皮上,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勋爵的尾巴在身后停住了,她低头看著垃圾桶里的伊斯特蝠——四仰八叉地睡在一张揉皱的卫生纸下面,嘴角掛著口水,翅膀乱摊著,浅红色的眼皮闭得紧紧的,呼吸又匀又长。垃圾桶乾净,新垃圾袋散发著淡淡的柠檬味。伊斯特蝠睡得非常沉,像一个折腾了一早上终於找到了合適窝点的、完全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小动物。

勋爵把桶盖完全掀开,用牙齿轻轻叼住伊斯特蝠后颈那撮绒毛,把她从垃圾桶里提了出来。伊斯特蝠在叼起来的过程中没有醒,只是四肢软软地垂著,翅膀鬆鬆地耷拉在身体两侧,口水还掛在嘴角,被从桶底拎起后在空气中轻轻晃著。

勋爵叼著她走了几步,走到床沿边上,低头把她放在深灰色的床单上。伊斯特蝠落在床单上的时候翻了一个身——从仰面朝天变成侧躺,翅膀缩了缩,小爪子在床单上划拉了两下,像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她的嘴角那丝口水在床单上蹭出一个小小的、深色的湿印,然后她安静了,继续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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