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番外:520特供
“我没有把它做成任何花哨的形状。没有刻字,没有镶宝石,没有搞任何魔法。就是一枚普通的银戒指。”伊斯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那种害怕的抖,是那种“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接受”的抖,“米勒娃,我想和你结婚。”
麦格教授的呼吸又停了。这次停了大概两秒。
伊斯特抬起头看著麦格教授的脸,然后愣住了。麦格教授的脸是红的。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红,是那种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连领口下面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緋色的、彻彻底底的红。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水光——不是眼泪,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来不及防御、来不及掩饰、来不及做任何表情管理的水光。
“米勒娃?”伊斯特的声音有点慌,“你——你哭了?”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开始变形,几秒后,勋爵蹲在野餐垫上,虎斑猫的条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她的尾巴夹在腿间,耳朵向后压著,整只猫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问號——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求婚?你怎么在这种地方求婚?你怎么用这种戒指求婚?你知不知道我还没准备好?你知不知道我——勋爵猛地衝进了伊斯特的怀里。
不是扑,是冲。像一颗毛茸茸的炮弹,带著全部的体重和全部的速度,一头扎进了伊斯特的胸口。伊斯特被撞得往后一仰,后背磕在橡树根上,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只猫。
“米勒娃——你——”
勋爵把脸埋在伊斯特的颈窝里,整个身体蜷成一个球,尾巴紧紧地缠在伊斯特的手腕上。她的毛在发抖——不是冷的抖,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控制不住的、细微的颤抖。伊斯特抱著她,手从猫的头顶摸到尾巴根,一遍,两遍,三遍。
“米勒娃,”伊斯特的声音里带著笑意,“你这样我没法给你戴戒指。”
勋爵没有动。她把脸埋得更深了,毛茸茸的脑袋在伊斯特的颈窝里蹭了蹭,蹭得伊斯特痒得缩了一下脖子。
“咪。”勋爵叫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无声的张嘴,是真真切切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声“咪”。很小声,很短促,像一只真正的、普通的、不会说人话的猫。
伊斯特的手停在了勋爵的背上。
她忽然明白了,米勒娃·麦格,霍格沃茨的副校长,变形术教授,格兰芬多的院长——在收到求婚戒指的时候,变成了一只猫,扎进了爱人的怀里,用一声猫叫代替了“我愿意”。
伊斯特的眼眶热了一下,她没有哭,但眼眶热了,热得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把那股热意压下去。她低头在勋爵的头顶上亲了一下。
“你不出来的话,我真的没法给你戴戒指。”
勋爵的耳朵转了转。她慢慢地把脸从伊斯特的颈窝里抬起来,琥珀色的猫瞳看著伊斯特,眼神里有慌乱,有羞涩,有一种“我刚才做了什么”的后知后觉。
伊斯特看著她,笑了。笑得很温柔,温柔到不像平时那个会把教授椅子变成摇摇椅的伊斯特。
“你的手现在是爪子,爪子戴不了戒指,你先变回来好不好?”
勋爵看著她,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她从伊斯特的怀里跳出来,落在草地上。她抖了抖毛,然后开始变形。
骨架拉长,毛髮褪去,四肢伸展——几秒后,麦格教授坐在野餐垫上,一只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捂著嘴。她的脸还是红的,从颧骨到耳根到脖子,红得像刚跑完一千米。她的头髮散了几缕,垂在脸侧,眼镜歪了,镜片上有一小块灰尘。
伊斯特看著她的样子,愣住了。她见过麦格教授很多种样子——严肃的、生气的、无奈的、温柔的、疲惫的、放鬆的。但她从来没有见过麦格教授这个样子:跪坐在草地上,头髮散著,脸红著,捂著嘴,眼睛里带著水光,像一只被闪光灯突然照到的猫。
伊斯特的心跳漏了一拍。
“米勒娃。”她把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举到麦格教授面前,“你还没说愿不愿意。”
麦格教授放下捂著嘴的手,看著那枚银戒指。她伸出手,指尖在戒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怕烫一样缩回去了。然后又伸出来,这次没有缩,手指在银色的环上慢慢滑了一圈。
“你做了多久?”麦格教授的声音有点哑。
“断断续续做了一个多月,之前还废了好几个。”
“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不算惊喜了。”
麦格教授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的抖,是那一种“我快撑不住了”的抖。伊斯特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捏在指尖。
“米勒娃,把手给我。”
麦格教授把左手伸出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无名指上空空的,没有戴任何东西。伊斯特把银戒指套进麦格教授的无名指,推到指根。大小刚好,不紧不松,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麦格教授低头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银色的圈在阳光下闪著柔和的光,和她皮肤的顏色很配,和她手指的形状很配,和她整个人都很配。
“你什么时候量的我的指围?”麦格教授问。
“你睡觉的时候。我拿一根细线绕你的无名指绕了一圈,然后用尺子量的。”
“你趁我睡著的时候量我的手指?”
“不然呢?我总不能直接拿尺子量吧?你会问我干嘛,我说我想给你做个戒指,那就不惊喜了。”
麦格教授看著伊斯特,沉默了几秒。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件事的?”
伊斯特想了想。
“从你变成猫趴在沙发扶手上,我用逗猫棒溜你的时候。”
“那是两个月前。”
“我知道。”
“你计划了两个月?”
“差不多,第一个月想,第二个月做。做比想像难多了。银条熔了三次,戒指做了七个才成功。第一个太粗,第二个太细,第三个是椭圆的,第四个表面有气泡,第五个拋光了之后发现形状不对,第六个——”伊斯特停了一下,“第六个被我熔了重新做。因为我不小心在戒指內壁刻了字,还刻歪了。”
麦格教授低头看了一眼戒指內壁。什么都没有。
“你刻了什么?”
“不告诉你。”伊斯特的耳尖红了。
“你刻歪了所以熔了重做,然后就没有再刻?”
“嗯,怕又刻歪。”
麦格教授看著那枚光洁的银戒指,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持续时间很长,长到她需要低下头去整理裙角来掩饰。
“谢谢。”麦格教授的声音很轻。
“谢什么?”
“谢你做了七个戒指。”
“你不谢我要跟你结婚?谢我做戒指?”
麦格教授抬起头看著伊斯特。
“结婚的事,我还没回答。”
伊斯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那你现在回答。”
麦格教授看著她,绿色的眼睛里映著阳光和橡树的影子。她张开嘴,又合上了。她的手在裙子上攥了一下,又鬆开了。她的耳朵从粉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色。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伊斯特的手。十指交缠,银戒指在两个人的手指之间闪著细碎的光。那只手是答案。不用说“愿意”,不用说“好”,不用说任何字。
伊斯特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手,笑了。
“米勒娃,你这个人真是太不会说情话了。”
“我不会说,但我会做。”麦格教授的声音很轻。
“你会做什么?”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鬆开伊斯特的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把散落的头髮拢到耳后,然后把眼镜扶正。她低头看著还坐在地上的伊斯特,伸出手。
“起来。”
伊斯特拉著她的手站起来,站起来的瞬间麦格教授吻了她,很短的吻,短到伊斯特还没来得及闭眼就结束了。麦格教授退开一步,脸上的红从颧骨蔓延到了耳根,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刚批完一沓作业。
“这是答案。”麦格教授说。
伊斯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米勒娃,你偷亲我。”
“我光明正大亲的。”
“那你再光明正大亲一次。”
麦格教授没有亲,她蹲下来,开始收拾野餐垫上的东西——三明治的包装纸、酒杯、柠檬水瓶。动作很快,快到伊斯特觉得她是在用做家务来掩饰什么。
伊斯特蹲下来帮她的忙,两个人的手在收拾的过程中不时碰在一起,每次碰在一起,麦格教授的手指都会在伊斯特的手背上停一下,然后继续。
野餐垫收好了,篮子装好了,草地上没有留下任何垃圾。麦格教授站起来,提著篮子。
“走吧。”
“米勒娃。”
“嗯。”
“你还没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麦格教授转过身看著她。
“我刚才亲了你。”
“那是答案吗?”
“是。”
“那你再说一遍。”
麦格教授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我愿意。”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伊斯特听到了。她没有说话,走到麦格教授面前,把野餐篮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在地上,然后伸出双手捧住了麦格教授的脸。麦格教授的脸很烫,烫到伊斯特的掌心像是贴在了刚出炉的麵包上。
“米勒娃,你今天真好看。”
麦格教授没有推开她。
“你今天也好看,虽然头髮有点乱。”
“我头髮乱是因为被你撞到树根上了。”
“那是你求婚的方式太突然。”
“求婚的方式不突然就不叫求婚了。”
麦格教授看著她,伸出手把伊斯特额前的一缕头髮拨到耳后。
“你说得对。”
伊斯特把麦格教授的手从耳边拉下来,握在手心里。银戒指在她指间闪著光,细细的一圈,像一道被凝固的阳光。
“回家吧。”伊斯特说。
“好。”
伊斯特弯腰提起野餐篮,麦格教授走在她旁边。两个人走在草地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走到城堡门口的时候,麦格教授忽然停下脚步。
“伊斯特。”
“嗯?”
“戒指內壁你本来想刻什么字?”
伊斯特的耳朵又红了。
“不告诉你。”
“我回去用放大镜看。”
“你看不到的,我熔了。”
“银熔了之后字跡会消失,但你刻的时候留下的痕跡,在金属的晶格结构里会有残留。用专业的冶金检测咒可以读出来。”
(我编的!)
伊斯特转过头看著麦格教授,表情是“你不是变形术教授吗怎么还会冶金检测”。
麦格教授的表情是“我是变形术教授,金属的变形是我的专业领域”。
伊斯特深吸了一口气。
“我刻的是——『minervas』。然后就歪了。因为『minerva』太长了,写到一半的时候笔尖滑了一下,歪到外面去了。”
麦格教授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你刻的是『米勒娃的』?什么意思?你是米勒娃的?”
“嗯,我是你的。”
麦格教授低下头看著手上的戒指。银色的圈在阳光下闪著柔和的光,內壁光洁如新,什么都没有。但她在心里把那三个字刻上去了——“米勒娃的”。她抬起头看著伊斯特,浅红色的眼睛里有光,有影,有树冠的倒影,有云朵的形状,有一个人的脸。
“回家吧。”麦格教授说。
“好。”
她们走进城堡的门厅,走过大理石楼梯,走过四楼走廊,走过那幅有骑士的画像。骑士今天没有打瞌睡,他看到两个人手牵著手走过,举起了佩剑行了一个礼。
伊斯特朝他点了点头。
“谢谢。”
骑士没有回答,他放下佩剑,靠回画框,继续打瞌睡。
北塔套房的门开著,莉拉站在门口。她看到两个人回来,看到麦格教授手上多了一枚戒指,看到伊斯特脸上那个藏不住的笑容。她没有说话,朝两个人鞠了一躬,转身走进了厨房。
锅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比平时轻快了很多。
那天晚上,莉拉做了一桌子菜。酸菜燉香肠、烤土豆、煎鱼排、蔬菜沙拉、奶油蘑菇汤。甜点是覆盆子蛋糕,上面用奶油挤了两颗心。麦格教授看著那两颗心,嘴角弯了一下。伊斯特舀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奶油沾在鼻尖上。
麦格教授伸出手指,把奶油从伊斯特的鼻尖上擦掉,然后舔了一下手指。
“太甜了。”她说。
“不甜,正好。”伊斯特又舀了一勺。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银戒指在烛光中闪著暗银色的光。伊斯特看著那枚戒指在自己做的戒指旁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不是用钱买的。
是用时间做的。用手做的。用心做的。
那天晚上,伊斯特变成蝙蝠趴在勋爵的肚子上,勋爵的尾巴搭在蝙蝠的背上。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窗外的风很大,但房间里很暖。
“米勒娃。”
“咪”
“你今天答应我了。”
“咪”
“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咪”
“你只会说咪吗?”
勋爵的尾巴拍了一下伊斯特蝠的背。那拍的意思是“睡觉,別说话了”。伊斯特蝠在勋爵的肚皮上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浅红色的眼睛闭上了,绿色的眼睛也闭上了。
北塔的套房在夜色中安静得像一个被棉花包裹的茧。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照在床头柜上的那枚银戒指上。戒指旁边放著一条墨绿色的丝巾,丝巾上面趴著一只正在打呼嚕的虎斑猫,虎斑猫的肚子上缩著一只圆滚滚的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