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她说,含糊不清的,嘴里还嚼著麵包。

麦格教授在对面坐下看著她吃。伊斯特吃完了那颗煎蛋把盘子推到一边,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大口。牛奶在她嘴唇上留下一圈白色的印跡。她用舌头舔了一下,那道白印子还在,嘴角沾著麵包屑。

“米勒娃。”

“嗯。”

“你不问我为什么提前毕业?”

麦格教授看著她。

“你为什么提前毕业?”

伊斯特放下牛奶杯。

“因为德姆斯特朗没什么可学的了,待在那里不如来这。”

麦格教授看著她,等她说完。

“而且你在这里。”伊斯特的声音放轻了,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像在说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

房间里安静了,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黑湖的水面上倒映著城堡的灯火,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石。

壁炉里的火在伊斯特洗澡的时候被麦格教授重新点燃了,火烧的噼啪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麦格教授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她想起第一次在德姆斯特朗看见伊斯特蝠的那个傍晚。伊斯特蝠缩在窗台上,月光照在她身上,把那层黑色的绒毛照出了淡淡的银色。

从那以后她习惯了每天傍晚听见窗玻璃上传来“篤篤”的轻响,习惯了开门的时候有一只圆滚滚的黑色毛球蹲在窗台上等著她。习惯了她趴在桌上看自己批文件,习惯了那团毛球蜷在自己胸口上睡觉的重量。

麦格教授转过身看著伊斯特。

“你以后住哪儿?”

伊斯特看著她。

“你隔壁。”

“套房不是打通了吗?”伊斯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麦格教授面前,丝绒长袍的下摆拖在地板上,“我住我那半边,你住你那半边,中间那道门不关。”

麦格教授一脸疑惑的看著她,她怎么不知道套房打通了。

伊斯特现场打通了两间套房,並且用变形术弄了个门上去。

麦格教授翻了个白眼,『算了,隨她去吧。』麦格教授在心里这样想。

“你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伊斯特说,“等他们问起来再说。”

麦格教授看著她,看了好一会。

“你——”她的声音停了一下,重新组织了语言,“你的毕业文件,格林德沃签了字,但要魔法部备案才算正式生效。明天我带你去德国的魔法部办手续。”

伊斯特的眼睛亮了。

“你陪我?”

“我陪你去。”

伊斯特的嘴角翘了起来,她穿著那双不合脚的小拖鞋走回餐桌边把牛奶杯端起来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擦嘴,长袍的袖口被她擦出了一道奶渍。麦格教授看著那道奶渍,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伊斯特躺在麦格教授的床上。麦格教授在收拾壁炉前面地毯上那层灰。灰很细被飞路网的火焰烘过了,在地毯上印出一个小小的、圆形的、蝙蝠形状的印记。她用魔杖点了两下,灰消失了,但那个印记还在。

伊斯特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看著麦格教授蹲在地毯前的背影。

“米勒娃。”

“嗯。”

“那个印记擦不掉的话就留著,挺像我的。”

麦格教授站起来把那块地毯转了个方向,有印记的那边被转到了床底下。伊斯特把脑袋缩回被子里,笑了。

麦格教授关了灯,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伊斯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伊斯特蝠出现,从枕头这边滚到麦格教授的肩膀上,从肩膀上滚到胸口。她在胸口的位置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凹坑,趴下来翅膀收在身体两侧,脑袋埋在爪子里缩成一个球。

麦格教授的手覆在伊斯特蝠的背上,指尖轻轻压著那层薄薄的、已经洗乾净了的、散发著浴室里洗髮水香味的绒毛。

第二天早上,麦格教授带著伊斯特去了德国的魔法部。手续办得比她预想的顺利,格林德沃签的那份文件魔法部的人看了又看,举到光线下照了又照,用魔杖点了又点。他们不认识格林德沃的笔跡,但卡卡洛夫的名字和德姆斯特朗的校印是真的。

德国魔法部的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司长在那份文件上盖了章,又签了字,然后抬起头看著伊斯特。

(因为德姆斯特朗不在德国)

“恭喜你,瓦尔德斯小姐,你正式从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毕业了。”

伊斯特接过那份盖了章的文件,折好塞进口袋里。她看了一眼麦格教授,麦格教授嘴角弯了一下。两个人走出魔法部,伦敦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街上行人匆匆。伊斯特把手插进口袋里,麦格教授走在她右边。

“米勒娃。”

“嗯。”

“我饿了。”

“回去吃饭。”

伊斯特笑了。

那天下午她们回到霍格沃茨,伊斯特走进自己那半边套房——那间和麦格教授连在一起的、打通了门洞的套房。

莉拉已经把东西搬过来了,她站在门洞中间,左边是麦格教授的书架,右边是自己的电视。

她走到麦格教授那半边,靠在书房的门框上看著麦格教授把那些从魔法部带回来的文件整理好放进抽屉里。

“米勒娃。”

“嗯?”

“你家以后就是我家了。”

麦格教授的手在抽屉拉手上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伊斯特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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