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綰嘴唇紧抿。

她没有。

她只有一个大夫的诊断和一颗假珠,但她无法证明是柳映月换的。

陆砚州得到了答案。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声音冰冷,“没有证据,就敢闯进来动手打人。苏清綰,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陆砚州,你信她。”苏清綰没有问,是陈述。

“我信道理。”陆砚州沉声道,“映月好心替你煎药,你没有半分感激,反而无凭无据就动手行凶,你让我信你什么?”

苏清綰忽然笑了。

笑容很短,消失得很快。

“好。”她点了点头,“我没有证据,是我的错。但陆砚州,如果寧寧死了——”

她的声音忽然停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陆砚州的声音,冷硬如铁。

“从今日起,苏清綰禁足汀兰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半步。”

苏清綰的脚步没有停。

夜风灌进迴廊,吹得她伤口生疼。她走了很久,走回汀兰阁,推开门,看见碧桃守在寧寧榻边,一脸焦灼地望著她。

“夫人,您的手在抖。”

苏清綰低头看了一眼。

是在抖。

她走到寧寧榻前坐下,伸手覆上女儿滚烫的额头,轻声道,“碧桃,从明天开始,去查红珠的事。上个月库房的出入记录、春杏的行踪、柳映月进府前后所有的帐目往来——一条一条地查。”

碧桃重重点头,“夫人放心,碧桃就算翻遍整个將军府,也一定查出来。”

苏清綰没有再说话。

她握著寧寧的手,在黑暗中睁著眼睛,一夜未合。

第二天天没亮,碧桃换了粗使丫鬟的衣裳,从汀兰阁的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黄昏时分,她回来了。

脸色很难看,但眼睛里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光。

“夫人,我查到了一件事。”碧桃压低声音,將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上个月初三,库房的红珠取用记录上,除了您的签字——还有一个人的。”

苏清綰展开纸条,目光定住。

上面歪歪扭扭写著一个名字。

柳映月。

碧桃递过来的纸条,苏清綰看了整整一炷香。

柳映月三个字歪歪扭扭地印在库房记录上,日期是上月初三,取用项目写的是“红珠一颗”。

可那天,她並没有授意任何人去取药。

苏清綰將纸条折好,收进袖中。

“这份记录,先不要声张。”

碧桃急了,“夫人,有了这个,將军总该信了吧——”

“他不会信。”苏清綰声音平淡,“他会说柳映月是替我取的药,好心帮忙罢了。库房记录只能证明她取过红珠,不能证明她换了假的。”

碧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但这是第一块拼图。”苏清綰收好纸条,“剩下的,慢慢来。眼下最要紧的——”

她看向榻上昏睡的寧寧。

“是让她活过这三十天。”

苏清綰转向碧桃,“你之前说,京城有个擅治先天不足的大夫,叫什么?”

碧桃想了想,“姓沈,叫沈鹤年。坊间传他医术通神,能续命回阳。只是此人极为神秘,没有固定的医馆,普通人根本见不到。”

“打听到住处了吗?”

碧桃犹豫了一下,“在城西鸣鹿巷,一间没掛牌匾的宅子。但听说那宅子的主人来头很大。”

苏清綰没有多问。

来头大不大,跟她没关係。她只需要那个大夫。

当夜,趁著换防的空当,苏清綰从汀兰阁后墙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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