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一点就成了容沂舟那样的人,趁人之危,趁她不清醒,趁她被药物控制的时候做他自己想做了那么多年的事情。

他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容沂舟?

他有什么资格说容沂舟脏?

他的手刚才放在哪里?他的脑子里刚才在想什么?

他和容沂舟有什么区別?

容宴收回了手。

那只扣在苏泠腰侧的手鬆开了,指腹从她的皮肤上滑下来,像是从悬崖边退回来的一只脚,下面是万丈深渊,再往前一步就会粉身碎骨。

他的手在发抖,他在用全身的力气做一件他此刻最不想做的事情。

他把扣著她下頜的那只手也收了回来,她的脸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垂了下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眼泪还在流,无声无息的,把她的脸和他的衣襟都打湿了。

容宴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像是在把整间屋子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去。

他伸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

他握住刀柄,將刀刃对准了自己的左臂,那个位置在肘关节上方,是肌肉最厚实的地方,不会伤到骨头,不会影响他拿笔写字,也不会影响他做任何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然后猛地將匕首刺进了自己的手臂里。

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禪房里格外清晰。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不是一滴一滴地渗,是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疼痛像一把烧红了的铁尺从他的手臂上烙过去,把他的理智从那片混沌中拉了回来。

把他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把他脑子里那些还在嗡嗡作响的东西一刀斩断了。

他没有皱一下眉头,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容宴把匕首放在桌上,刀刃上还沾著他的血,在灯光的映照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他弯下腰,一只手从苏泠的膝弯下穿过去,另一只手从她的后背绕过去,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苏泠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是真的,轻得像一团棉花。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脸埋在他的颈侧,泪水蹭在他的脖子上。

湿湿的、凉凉的,混著他自己的汗,混著他手臂上淌下来的血,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她的。

他的手臂在疼,伤口被她的身体压著,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到那个刚刚切开的口子,血越流越多,把他的衣袖染成了深红色。

可他感觉不到疼了,或者说他不在乎了,比起刚才他差一点对她做的那些事,这点疼太轻了。

禪房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浴房,是寺里给香客准备的,不大,只能容下一个人坐进去,可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容宴把苏泠抱进浴房,放在旁边的矮凳上,让她靠著墙壁坐好,她的身体没有支撑力,软塌塌的,坐都坐不稳,刚放下就往一边歪。

他又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靠好,然后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站著一个侍卫,看到他手臂上的血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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