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能依靠的竟只有她
苏泠站在那里,听著內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又紧了几分。她不知道唐鈺会不会来,不知道唐鈺来了之后会怎么做,不知道这场赌局的结局是什么。她只能站在这里,等著。
殿內又安静了下来。皇帝没有说话,容宴也没有说话,苏泠更不敢说话。三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著,等著唐鈺的到来。苏泠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得像是有人在故意把每一秒都拉长,拉成一根细得看不见的丝线,怎么都扯不断。
她的后背又开始疼了。站了太久,伤口被拉扯得厉害,血似乎又开始往外渗了,她能感觉到官服的后背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凉。她的腿也开始发软,膝盖酸得像是要跪下去,但她咬住了牙,撑著,不让自己露出任何一丝虚弱。
容宴坐在下首,手里的茶盏已经彻底凉了。他没有叫內侍换茶,就那么端著,目光落在茶盏里的水面上,看著自己模糊的倒影。他心里知道苏泠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撑到现在的,从詔狱到勤政殿,走了那么远的路,跪了那么久,说了那么多话,她还没有倒下。
他的手指在茶盏上收紧了一下,又鬆开了。
他不能看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看她,不能在皇帝面前看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他只能看著茶盏里那杯凉透了的茶,看著自己面无表情的脸,告诉自己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苏泠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许一盏茶的功夫,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模糊不清,她只能盯著殿门口的方向,等著那扇门再次被推开。
门终於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穿著靛蓝色的官服,身量高挑,眉目清俊,头髮用一根玉簪束得整整齐齐。她走得不快不慢,步子很稳,腰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气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紧张,看不出好奇,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像是在太医院里接到一个普通的传召,来勤政殿给皇上请安一样。
唐鈺。
苏泠看到唐鈺的那一刻,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是鬆了一口气,还是更加紧张了。唐鈺来了,这是好事,至少皇帝没有隨便传一个她不认识的太医来。但唐鈺愿不愿意帮她,她不知道。
唐鈺走上前去,在御案前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一个头。“微臣唐鈺,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一丝颤抖。苏泠站在一旁,看著唐鈺跪在地上的侧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们之间的关係一直不好,唐鈺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她也从来没有喜欢过唐鈺。可现在,在这个决定她生死的关键时刻,她能依靠的人,竟然是唐鈺。
人生真是讽刺。
皇帝看著唐鈺,微微点了点头。“平身。”
唐鈺站了起来,垂手站著,没有抬头,等著皇帝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