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顾昭云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梦里的光线忽明忽暗,她努力睁开眼,想看清那人的脸。

可空气里那股冷冽的草木气息,比记忆里似乎又多了一丝甜腻的味道,让她的脑袋越发昏沉。

男人灼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像一团火在烧。

他的呼吸非常急促,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濒临失控的喘息。

她的腰被那人紧紧扣住,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碎。

他在自己耳边低低地说了什么,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她没听清。

只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息含住她的耳廓,让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战慄。

然后他的手往上移,指尖带著薄茧,划过她的脖颈,像是要在她身上刻下什么印记。

她想躲,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享受极致的欢愉。

顾昭云猛地睁开眼。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平復呼吸。

又是那个梦。

这次比之前更清晰,像是在她脑子里刻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比上一次多出一些细节。

顾昭云躺了一会儿,等心跳平復下来,才慢慢坐起来。

与此同时。

苍澜院。

男人又一次从只有自己的疯狂的梦中醒来。

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復,汗水顺著额角滑下来,没入鬢髮。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欞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下頜线上,勾勒出一道清雋冷硬的轮廓。

他的半张脸隱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微微眯著,瞳孔深处还残留著梦里的欲色。

只有他自己。

没有那个女人。

……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梦里那些纠缠,那些几乎要將人吞噬的失控——

全都只是梦。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来人。”

男人声音低低的,格外沙哑。

几乎是听到声音的同时,外间的侍从就推门进来。

侍从走到床前,隔著帐子低声问:“世子爷,可要起身?”

男人没有回答。

他坐起来,隨手拢了拢衣襟,动作隨意,带著仿佛与生俱来的矜贵。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他问,声音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侍从垂著头,声音压得很低:“回世子爷的话,新进府的那批丫鬟都查了一遍。”

“初九那天,她们都还在受训期,门禁严得很,晚上没有外出的条件。”

侍从说完这话,就感觉屋里的气场一下子冷了下来。

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侍从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像在思考什么。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捻了捻食指的指腹,一下,又一下。

那个触感还在。

梦里,他的指尖划过那节脖颈——

低垂的,纤细的,泛著象牙般温润光泽的脖颈。

他前两天也见过。

那个丫鬟跪在路边,头低得几乎要埋进地里,姿態恭顺得无可挑剔。

可就是那节露出来的脖颈,让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望又翻涌上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怎么也挣不脱。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他就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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