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墨却听得不是很明白,“大人您的意思是,顾姑娘从前也偷偷摸摸定过亲?那您怎么知道的?”

许钦珩不语。

洗墨是在幽州招揽的心腹,並不知那些上京往事。

他身为主子,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及。

否则,何以立威立信?

他不答,只又问:“她二人,可曾私下一同出入望江楼?”

“这……”洗墨为难抓了抓脑袋,“这小的就不知道了,若非去问顾姑娘贴身之人,怕是也打听不到啊。”

许钦珩又是好一阵没出声。

最好,不要有那种事。

不要让自己知道……

“盯紧那寧恆。”

洗墨:“是。”

夜半,男人躺在寢屋,那张顾沅薇躺过的榻上。

盖著她盖过的那床被褥。

自打那晚她留宿之后,便不许任何人碰这床榻。

起初,她身上独有的馨香残余在被褥上,似能將人团团包裹,叫他睡得格外安心。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到如今,已不剩什么了。

心事便纷至沓来。

黑暗中,男人腕骨朝枕边探去,將一个翡翠鐲捲入指关,细细摩挲。

鐲身质地温润,却布满密密凸起裂痕,是旧日,他亲手用鱼鰾胶粘连的。

那寧恆资质粗蠢,难道受得起顾大小姐这般磋磨?

他难道有自己当年那样耐心,那样周全?

他分明功名品性样貌家世皆平平。

想来,是入不得顾大小姐眼的……

天明。

许钦珩是被拍门声吵醒的。

“大人!大人不好了!”

他惯来不许婢女近身伺候,因而哪怕洗墨都在外头大喊大叫,都无人敢进屋来传话。

男人散著发坐起身,翡翠鐲还握在掌间。

“何事?”

洗墨听他醒了,径直推门入內,“那寧恆今日告了假,去顾家下聘了!”

许钦珩一滯。

手中满是裂痕的翡翠鐲,几乎要被重新攥裂。

而顾府大门外。

寧恆身后跟著两个小廝,小廝合力抬著个绑红绸的红木箱,三人在大门外站定。

寧恆上前,对著守门差役道:“我是大理寺评事,你二人既是大理寺差役,便帮我进去传个话,就说,寧恆来向顾小姐提亲。”

守门的二人面面相覷。

他们皆是大理寺少卿郑伯庸手下的人,被叮嘱看好顾家,尤其是顾家的姑娘。

郑大人头上又有太子,他的意思便是太子的意思。

也不知这位寧大人隶属哪党哪派,要向顾家姑娘提亲,还叫他们去报信?

寧恆见眼前二人岿然不动,忽然“哦”一声,明白过来似的。

往自己袖间摸出两块碎银,塞到其中一人手上,“不叫你们白跑,这些打点我还是知道的。”

被塞了银子的差役望著手心,还是不知这位寧大人怎么想的。

就这点?就叫他们背著郑大人,帮他做事?

还不等一口回绝,忽见远远的,又有一顶官轿来。

这轿撵昨日便见过,虽说这位堂尊与郑大人似乎並非在一条船上。

可好歹在大理寺,许大人是正,郑大人只是副。

二人忙屈身行礼:“见过堂尊大人。”

寧恆后知后觉回头。

也对人行上一礼,便笑道:“堂尊大人来得正好,我来下聘,顾太师又不在府上,您正好替我做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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