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涛號和逐川號紧隨其后,三条船咬的很紧。

白龙號隨落在第四,但也算跟得上。

至於凌云號——

它从出发就落后了至少三个船身的距离,而且这个距离还在肉眼可见的继续拉大。

別的船桨手喊號都是整齐划一,节奏分明。

凌云號上的號子却喊得乱七八糟,老渔夫喊的快,瘦竹竿喊的慢,那个大胖子喊到一半还岔了气。

这一幕让岸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笑声,隔壁更是笑得哐哐撞墙。

琉璃已经不忍看,蹲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十万两,十万两,不能输啊!”

站在龙三旁边的上官驰嘆了口气,摇著头问秦呦呦,“丫头,输了十万你会不会哭鼻子?”

秦呦呦坐在龙三的脖子上,比上官驰要高一些,她眼睛紧紧盯著江面,小手却伸过去一把捏住了上官驰的嘴。

秦寻屿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默默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还好没送到嘴里,否则一定会喷。

就莫名好笑,许多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

再看一眼,竟与上官驰的目光对上,两人同时转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苏茉棠暗自摇头,拿了个蜜饯放进嘴里,隨后眼睛一亮。

味道很好,她让霜月给呦呦拿去。

洛灃大约是这群人中,少数极稳的,他还拿了块点心慢慢吃著。

船划得如何,现在落后多少,他一概不关心。

他就相信秦呦呦。

苏茉棠看他的状態觉得有意思,“洛公子,倒是好心態。”

洛灃看了眼秦呦呦,小声但很肯定地说,“我信她。”

苏茉棠笑了起来,怪不得呦呦有好处会想到他,这种信任很难得。

江面,还是一如刚才那般紧张。

凌云號在任何人眼中,都没有什么翻盘的可能。

周围的宾客都在议论著,秦呦呦恐怕要痛失十万两,而战王府则丟个大脸。

里子面子全没了,也不知晚上的宫宴他们如何能参加。

隔壁的秦斯言,已经悠閒地在品茶,时不时给秦梦梦投餵点蜜饯点心。

赛程过半,奔雷號依旧遥遥领先,逐川號落后半个船身,玄涛號紧隨其后,白龙號同样紧紧咬著前面三条船。

凌云號却已经被甩开將近二十丈的距离,连人家的屁股都摸不著。

然而谁都没注意到,凌云號上的桨手们虽然號子乱七八糟,但他们划桨的频率却在一点一点的加快。

那个老渔夫低著头,嘴里已经不再喊號子,而是用极低的声音数著节奏,每数一下,桨就入水一次。

奇怪的是,其他桨手虽然號子喊得乱,但桨入水的时机却和老渔夫完全一致。

那混乱的號子,就好像是刻意製造的掩护。

当赛程进入最后的三分之一,转折发生了。

玄涛號的一名桨手动作突然变形,桨入水的角度偏了半分,船身微微一晃,速度骤然降了一截。

紧接著逐川號也出了问题,领头喊號子的人嗓子像是破了,號子声断了一瞬,就一瞬,整个船队的节奏就乱了。

这是耐力跟不上了。

龙舟赛看著距离短,但对桨手的爆发力和耐力都是极高的考验。

前三条船咬的太紧,从出发开始,就全力衝刺,到了这个阶段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而凌云號,却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一点一点的追了上来。

十丈。

八丈。

五丈。

当岸边的观眾发现不对的时候,凌云號已经悄然越过了白龙號,逼到了逐川號的尾巴上。

“快看——”

“凌云號追上来了,哈哈哈!”

“怎么回事,它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人群开始骚动,惊呼声此起彼伏。

秦斯言刚才的气定神閒已经消失,他猛地起身衝到窗边,紧紧盯著江面。

秦梦梦双手合十,像在祈祷著。

上官驰挑了挑眉,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侧的小糰子。

有意思。

秦寻屿和秦呦呦两人,面色始终未变。

苏茉棠不是特別关注,她心里,呦呦不会输。

刚才还吵嚷的岸边,此刻安静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凌云號上的桨手们,仿佛换了一批人。

老渔夫低沉的號子声终於统一了节奏,他的声音不大,却沉稳的像是敲在每个人心口的鼓点。

那声音,隨著风声,吹到了岸边,吹到了每个人的心上。

桨手们的动作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整齐,桨起桨落如同一体,船身破开水面,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人,心跳都不自觉地加快。

要追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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