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棠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目光触到那些腐朽,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掉了。

大约是名为亲情的那点念想吧,她觉得。

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攥住她的掌心,苏茉棠缓缓回神,淡淡瞥向苏孝同。

这一眼轻飘飘的,却令苏孝同心头猛地一沉,莫名生出一丝不安,好像有什么,即將脱离他的掌控。

不等他细想,苏茉棠抬手示意,数名战王府的护院带著一名妇人走了过来。

“父亲,你还记得素心吗?”苏茉棠语声淡淡,带著几分疏离縹緲。

素心?

苏孝同眼皮微跳,一个遥远的,几乎被他遗忘的身影猛地浮现脑海。

他下意识望向人群中那个身著粗布麻衣的妇人,她一丝不苟的髮髻上只有一个素银簪子。

神色端肃,眼眸低垂,一看就是守规矩的本分模样。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来了。

“咳咳——”

太急,太惊,深吸一口气时,他被口水呛得连声咳嗽。

待他平復气息后,才指著那妇人,“她是素心!你母亲身边的大丫鬟!”

苏孝同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咆哮,她不是死了吗?

她应该死了才对。

他强压心绪,如海面上的冰山,沉寂。

只有不停颤抖的手指,才能证明此刻的他,並不平静。

苏茉棠頷首,“是的,女儿也是机缘巧合遇到了她!”

其实,没有什么巧合。而那个机缘,是呦呦的心声。

这些,不足为外人道。

苏孝同脸颊微微抽动,缓缓出了好几口气,才强装诧异:“棠儿,你找她做什么?”

当年赶走素心,用的名头是她偷窃,但此时此刻苏孝同並没有把这个拿出来说。

“爹,她是我娘身边的老人,有些东西,別人不知道,但她认得出。”

苏茉棠淡淡的,像天边一朵隨时会飘走的云。

“孩子,人心隔肚皮啊!时隔多年,她做何营生,咱们都不了解,

况且,你娘当初的嫁妆单子都遗失了,她上嘴皮碰下嘴皮,不可轻信啊!”

若苏茉棠不知道很多事,就苏孝同这些语重心长的话,她真的会信。

可惜,苏孝同算计多年,连骗她的话都翻来覆去琢磨许久,偏偏对她这个女儿,没有半分上心。

以至於这突如其来的关怀,显得那么苍白空洞,无力可笑。

苏茉棠从袖中拿出一纸薄册,“父亲,我有完整的嫁妆单子!”

苏孝同脸色瞬间煞白,他是真的慌了。

她为什么会有,明明……他烧了。

但他忘了,嫁妆单子是一式两份,一份隨卢念云带入苏家,一份留存在范阳卢氏。

秦寻屿决定写赐婚摺子的那日,苏茉棠便写了封信,由战王府的人送去了范阳。

不仅取回了留存的嫁妆单子,卢家还送来了素心。

“辛肃,你带人隨素心去查,若有人蓄意阻拦……”

苏茉棠犹豫该如何说时,秦寻屿冷冽之声骤然响起,“格杀勿论!”

辛肃领命。

“父亲,我们去那边等吧!”

一行人移步临湖水榭,不多时便有下人匆匆来报。

大夫人洪氏房里,有许多先夫人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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