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揪住衣领一提一放
她脸靨圆润、眸子温柔盛水,笑起来似春风拂面。青铜被她这么衝著一笑,心都飘飘然了,摸著头笑得有几分傻气:“姑娘客气。姑娘但凡有不知道的、好奇的,只管问我。”
阮荔笑著小声应好,絮絮叨叨地问起京城风貌。
两人在一起说小话,一个笑得像不要钱,一个好看的似画中妖精,分外引人注目。
顾厉霄屈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命青铜去驛站接应京城来洵阳镇的院中管事。余下两个侍卫看出些什么,不敢再和阮荔说小话。
阮荔茫然看了眼,无人理会她,便低著头安静坐著。
她本就生得丰润,低头时两颊稍稍鼓起,嘴唇微嘟起,乍一眼像有些不高兴的模样。
顾厉霄收回视线,刚好跑堂的取了钥匙牌过来,笑容热情、言语利落道:“住天字房的贵客请挪步直上三楼,门口有小子候著,要水、要吃食、用的,只管差遣小子去办。住通铺的贵客隨我来。”
阮荔想也未想,逕自跟著跑堂的走。
顾厉霄叫她,“去哪儿。”
阮荔怕將军黑漆漆、冷冰冰的眼,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小声回,“去通铺。”
顾厉霄朝楼梯处扬了扬下顎,“去天字房。”
女娘那双水汪汪的眼瞳睁大了一瞬,隨即连连摇头:“將、大人睡天字房,奴家睡通铺就好。”说著像是怕他反悔,竟是转身就走,还小声催跑堂快领路。
跑堂的阅人无数,自然知道这几人里谁才是能做主的,笑眯眯地看向虽丰神俊朗、但通身气势有些威严嚇人的郎君。
顾厉霄皱了下眉。
他还没被一个女娘做过主。
抬脚两步追上,揪住她的衣领往后一提一放。
女娘一双眼瞪得圆溜溜的,嘴唇微张,看著有几分傻气。
顾厉霄鬆手,语气平静道:“通铺那都是给男人睡的。”
没住过客栈的阮荔:……啊。
也有女通铺的跑堂:闭嘴。
阮荔脸颊殷红,羽睫不安地扇了两下,囁嚅著小声道:“多谢大人,让您…破费了……”说完福了福身,扭身小跑著蹬蹬蹬上楼去。
看著像是被嚇走的兔子。
眼圈又红、胆子也小。
顾厉霄收回视线,让跑堂给他们带路。
阮荔上了三楼,自有小子领著她进客房,简要说了下里面的陈设。
小子的官话带著些口音,不似將军一行人那样字正腔圆,阮荔本就不擅官话,听得云里雾里的,最后请人送水、皂角进来。
风餐露宿半个多月,阮荔觉得自己都臭了!
等水送来,她栓上房门,一口气从头到脚搓了两遍,连头也洗了两回,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又让小子把水搬出去,她拿起巾子准备擦头髮。
摸著细布巾子,阮荔爱不释手,更不捨得用这么柔软的布来擦头髮。
真不愧是天字房,巾子这般柔软,清洗用的夷皂也香香的,她捧著自己的长髮,深嗅一气。
真好闻啊。
她沈家村县里最热闹的集市上也买不到这么好的香皂。也不知贵不贵,她到了京城能不能买得起。
这份对京城的好奇与期盼,稍冲淡了些未来会无人庇护不安。
待头髮擦至七八成干,她松松编了个粗辫子垂在胸前,想出门寻小子送饭上来。
她这边还没出门,倒有人先来敲门。
“阮姑娘,是我,青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