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外面的侍卫猎了两只野兔、野鸡回来,生了火烤得肉香扑鼻。

阮荔推脱说不饿,就不下去吃了。

半是因她想著方维之死心中难受,外头他们吃吃喝喝的气氛正好,自己苦著一张脸出去忒煞风景,半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將军。

但侍卫还是分了只鸡腿给她。

吃饱喝足后,他们並未久停。

出发前,阮荔听见將军命一侍卫去就近镇子採买东西,到了夜里停下休息,那名侍卫才追上来。

阮荔正蜷缩在马车里,咬牙忍著脚踝处的刺痛。

起初还不算疼,可过了半日,扭伤的脚越来越疼。

她刚才借著月光看了眼,脚踝肿得跟炊饼一般,半点碰不得。

她不敢让將军知晓。

自己跟著他去京城,已是给他添了大麻烦,不想再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他。

扭伤而已。

忍著疼过几天自己也能好了。

她虽疼得想哭,但仍强逼著自己闭著眼,儘快睡著。

睡著了也就不疼了。

迷迷糊糊间,身下的马车好似在动,外面又好似有谁在叫她,她担心是要半夜赶路了,含糊著应了声,直到声音逼近,她才从昏睡中清醒。

垂落的帘子被掀起。

月光洒入马车內。

支著胳膊起身的女子沐浴在皎洁月光下,一双黑润湿漉漉的眼瞳中,惺忪睡意未散,髮髻睡得散乱,双唇微张,贝齿洁白,隱能见藏在暗处的一点丁香舌尖。

阮荔冷不见窥见將军站在马车外,睡意瞬间散尽,悄悄把自己往深处藏了藏,眼神不敢直视他,小声怯怯问道,“將军,请问有、有什么事么?”

顾厉霄站在马车外,伸手递去一个朱红色小瓷瓶,语气是惯有的冷漠,“这是活血化瘀的药油,揉在扭伤的脚上。”他顿了顿,又问:“会用吗?”

阮荔不想麻烦將军,连连点头,“会、会的。”

顾厉霄轻皱了下眉。

想起白日情形,总觉得女娘的回应可信度不高。

阮荔心虚了下。

她取过药油,拔了塞子倒在掌心,在掌心搓热,余光瞅了將军两三次,见他还在外面站著,她咬了咬唇,侧身稍加遮挡,褪下一半鞋袜,將药油揉在红肿高起的地方。

这儿一碰就疼,阮荔实在对自己下不了狠手,隨便敷衍了两下,又看向站著的將军,小声强调道:“您看,我真会的。”

顾厉霄看著她跟拍灰尘似的两下动作,还一本正经同他说『真会的』,好悬没气笑出声。

镇国將军行军打仗、训练士兵也好,一向雷厉风行,见不得这种拖延战术,果断拿出训兵时的架势,伸手挽起衣袖:“鞋袜脱了坐过来,药油给我,疼就忍著不准叫。”一连串说完后,男人眼皮凌厉一抬:“听懂了吗?”

阮荔哪里经歷过这些。

在顾厉霄脸色变化时就嚇得不知所措。

他一问,她就点头。

顾厉霄沉下脸:“听懂了还不执行?”

阮荔嚇傻了。

执行什么?

对对对,脱了鞋袜坐过去,不准哭。

顾厉霄在掌心倒了药油、搓热,一手握住她的小腿,一手掌心落在脚踝,隨即用力按下搓开。

“呜……”

瞬间强烈的刺痛如同雷击,沿著脊梁骨刺入头骨,她险些叫出声来,又牢记著將军的命令,不准叫出声,身子止不住往后躲,可小腿被他捏住,怎么也逃不开。

粗糙、宽大的手掌交替著在她脚踝用力揉搓,几乎要將她的皮肉给搓开来,比刚才要疼百倍千倍。

阮荔怕疼。

这会儿眼泪直往下掉。

最后疼得腰肢发软都坐不住了,靠在车壁上,咬著唇堵著喉咙,默默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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