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辞看著他几近癲狂的模样,眼中满是嫌恶。

“顾瑾辞,你听好了。”

“语棠她不是没人要的孤儿,她是我韩清辞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艺术界的天才。”

“是你有眼无珠,视明珠为草芥。”

“现在,你不配出现在语棠面前,免得脏了她的眼睛。”

说完,她与陆妄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保鏢鬆开了手。

顾瑾辞双腿一软,狼狈地跪倒在地。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他自己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甚至连为她送葬的资格都没有。

顾瑾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他失魂落魄地发动车子,任由跑车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化作一片模糊的流光。

他的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韩清辞和陆妄的话。

“你没有资格。”

“她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你不配出现在语棠面前。”

……

车子停在別墅前。

他下了车,抬头看著这栋在夜色中静默无声的建筑。

曾经,无论他多晚回来,里面总会为他亮著一盏温暖的灯。

灯光下,是那个女人安静等待的身影。

那时他只觉得厌烦,认为那是她用来监视和束缚他的手段。

可现在,整栋別墅漆黑一片,像要將他吞噬的无底深渊。

他用颤抖的手指按下密码,门“嘀”的一声开了。

迎面扑来的是一片冰冷与死寂。

没有了那个女人身上淡淡的馨香,没有了厨房里偶尔传来的锅碗瓢盆的轻响,也没有了那句他听了多年、早已听腻了的“你回来啦”。

这个地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陌生。

顾瑾辞没有开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步步走上楼梯。

他推开主臥的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著她离开时的样子。

床头柜上放著一本她没看完的书,书页间还夹著一枚精致的书籤。

衣帽间里,属於她的衣服被整理得整整齐齐,大部分都是素雅的顏色。

这里处处都是她的痕跡,却偏偏没有了她的气息。

顾瑾辞伸出手,抚过她曾经睡过的位置,床单冰冷,仿佛能一直凉到他的心底。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

那晚他应酬喝多了,回来时已经快凌晨三点。

他以为她早就睡了,没想到推开门,却见她正坐在床边,在灯下用针线缝补著他那件不小心刮破的衬衫。

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温柔。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向他,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你回来啦。”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扶住他,“怎么喝这么多?”

她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不是任何香水,就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酒精麻痹了神经,他鬼使神差地没有推开,反而顺势靠在她的肩窝。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后无比珍惜地轻轻回抱住他。

那一刻,他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融化了一角。

可第二天醒来,宿醉的头痛和骨子里的高傲让他瞬间清醒。

他看著身旁睡得安稳的女人,心里涌起的不是温情,而是被侵犯了领地的恼怒。

他冷冷地扔下一句“用这种手段勾引我,你还真是够下贱的”。

说完,他便摔门而去。

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她当时是什么表情。

现在想来,除了那次他被下药了之外,那应该是他们八年婚姻里离得最近的一次。

而他却亲手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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