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细微动作没逃过兰芷眼睛,她嘴角缓缓笑开,脸上轻蔑之色毫不掩饰。

两人对话暗流涌动,年龄最小的兰若看得揪心,“两位姐姐,咱们先不说这些了。”

“万宝珠以状元女官身份出现,从她对父亲和祖母態度来看,必是对家族恨之入骨。”

兰若及时调转话题,“不知往后又是何光景,咱们还是想想下一步怎么办吧。”

她声音轻如云烟,中气不足,清秀面容过分苍白,单单几句话下来,就引起一阵咳。

兰萱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兰若接过饮了几口,方压住胸口的不適。

“若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面对病弱的妹妹,兰萱难得露出温情一面。

“本就身子不好,这几日又伤心过度,可要仔细將养。”

“谢姐姐,我无大碍。”

兰若说著,柔和目光看了眼坐在上首的兰芷,“只要咱们一家子姐妹和气,妹妹就高兴。”

这一句提醒了兰萱此来目的,她长长呼了口气,收起来时的冷傲。

环看了眼房间,疑惑道:“兰茵妹妹呢?今日议事她怎不来?”

见兰萱放平了姿態,兰芷也不再计较。

她心里清楚,兰萱嘴上再无礼,也不过是在家里斗斗嘴。

到了外面绝不会乱来,毕竟一家子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尤其她现在没了生父,往后更要依靠长房而活。

“不知跑哪儿疯去了。”

她们口中的兰茵,便是柳夭的二女儿招弟。

提到这个妹妹,兰芷不免头疼,“那丫头没心没肺,来了也甭指望她能出主意。”

“不来也好,省得帮不上忙,再將我们商议之言传出去,坏我们大事。”

兰芷说完摆正坐姿,將自己知道的消息道出。

“父亲对万宝珠態度不明,我母亲几次询问都没能探出。”

“母亲说以她分析,父亲八成是对万宝珠动了惻隱心。”

“祖母失了手,还累及二叔丧命,老人家深受打击,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动作。”

兰芷越说越愁闷,“父亲不肯出手,我们这些深闺女子,去对付有官职傍身的万宝珠,谈何容易。”

兰萱听了却不受打击,秋水双眸微微一眯,似藏著无数秘密,“深闺女子怎就无力对付官员?”

“前朝男子有他们的才干,我们深闺女子也有我们的手段,后宅谋略,不比前朝差。”

兰芷听了面容一亮,就知兰萱不会轻易被嚇倒,这傢伙心思深沉,招数多著呢。

“堂妹平日话虽不多,可我知道你是最有主意的,眼下可有好计策?”

“需要我做什么儘管说,我母亲也会从中帮衬。”

兰若是个老好人,软弱没主见,在对付万宝珠这件事上,兰芷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兰萱。

而兰萱此次正是带著计策而来。

“我父亲为官后,正赶上上级过寿辰,我曾隨双亲前去赴宴,结识了那家小姐。”

“她家中兄长在朝为官,是前內阁学士宋阁老的学生。”

“而这位宋阁老,正是万宝珠的恩师。”

“我从这位小姐嘴里听到过关於万宝珠的事。”

只是那时的她並不知万宝珠就是兰芷,只以为是状元女官的閒闻軼事,当个热闹听了听。

“如今这消息能让我们派上用场了。”

兰芷顿时来了兴趣,兴奋追问具体內情。

几人嘀嘀咕咕了大半晌,终於將事情敲定。

少时,兰萱姐妹从房间出来。

走出一段后,兰若忍不住朝长姐道:“父亲去世,咱们往后还要仰仗长房,姐姐何必挑衅兰芷,平白惹她不痛快。”

兰萱冷冷一哼,眼中儘是鄙薄,“我就看不上那个假货,身份假,人更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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