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爱、止痛药和谎言
作为被告人的林夜同学,只需要三十秒的时间,就失去了作为人类直立行走的权利,被迫躺在了客臥的床上。
似是因为平时少有人使用,床垫略微有些硬,旁边就是那台刚刚结束工作不久的缝纫机。
窗外雨声细细密密,屋里却安静得过分。
苏清歌端端正正地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而另一侧的林洛则坐得稍远些,表面上乖巧得像个洋娃娃,视线却若有若无地落在苏清歌身上,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林夜看著天花板,突然感觉——
气氛怎么有点像临终告別现场?
“两位……不要用这种看重病號的眼神盯著我好不好?”
苏清歌没有应声,低下头盯著手指看了几秒,又像是给自己打气般双手合十抵在胸前,朝著林夜怯生生开口:
“那个……林夜同学一个人躺著的话,会不会感到不安?”
“……啊?”
林夜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问题的逻辑完全坏掉了吧?
按照普罗大眾的理性回答,只有一个人躺著的时候,才是最没有防备、且最舒適的状態。
真要说不安,难道不是现在这种——
被两名美少女围著盯,像珍稀动物一样被观察的状態吗?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吐槽说出口,苏清歌已经站起身,小步走到床边。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来旁边陪著你吧。这样的话……如果林夜同学又头疼了,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话音未落,她已经侧过身子,顺势坐上了床沿。
紧接著,一条裹著黑色过膝袜的肉乎乎小腿,小心翼翼又毫无迟疑地钻进了薄被里。
就在他旁边。
同一张床。
同一条被子。
距离……大概只有十五厘米。
隨著薄被掀开又落下的微风,平时那股若有若无的草莓香气,瞬间以五倍的浓度充斥了林夜鼻腔。
哦,她似乎头髮刚刚洗过,此刻正柔顺散落在林夜枕头边缘。
“这样我就能第一时间知道,你是不是又在硬撑了。”
苏清歌只露出小半个脑袋,双手抓著林夜衣襟,从被子里面仰视著他。
林夜能清晰地感觉到被子底下的地形变化。
毫不客气地,她大腿的温软肌肤自然而然紧紧挨著他的大腿。
这没啥问题。
因为更大的问题是,早已脱下外罩开衫的她,此刻仅仅穿著单薄的白衬衫。
此刻衬衫包裹下完全无法忽视的柔软轮廓,正被她无比自然地放在林夜胳膊上。
林夜感觉自己的心跳飆升到140了。
……冷静。
自己可是个看破红尘、阅片无数的阴角高中生。
区区一个大胸美少女躺在旁边而已,你的绝对不会隨隨便便就胡乱伸手做些——
“哥·哥·大·人?”
冰冷的声音从床的另一侧响起。
林夜侧头看去,林洛依然保持著刚才的甜美笑容。
“哥哥要人陪的话,洛洛也要算一个。”
下一秒,短捲髮妹妹掀开被角毫不犹豫地钻了进来,动作比苏清歌要直接得多。
纤细双臂不由分说环住林夜左臂,白皙柔软的脸颊直接埋进了他的胸口。
左边是令人目眩的草莓味,右边是带著灼热体温的牛奶味。
惊人的压迫感与略带青涩的柔软同时袭来。
现在的情况,有点像三明治。
不。
准確来说,是被两个少女的体温、呼吸和柔软夹击的三明治。
“……那个,小鹿同学。以你a班的优异成绩,我现在的处境一般被称为什么?”
“对病號的……特殊看护?”苏清歌把脸往林夜胳膊上蹭了蹭,小声回答。
“洛洛觉得,这应该会成为哥哥大人往后的日常哦。”
林洛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怪?又是变著法子警告他林夜?
“我怎么感觉像是什么临终——”
“不准说这种话!”
苏清歌立刻抬手捂住了林夜的嘴。
林洛也跟著收紧了手臂:“哥哥大人,以后不舒服一定要提前和洛洛说,不允许再嚇洛洛了!”
“……我儘量。”
“不是儘量,”林洛抬起脸,“是必须。”
林夜沉默了一秒。,只能妥协地用右手揉了一把短捲髮妹妹的脑袋:“知道了。”
林洛满意地蹭了蹭,又瞥了一眼苏清歌胸口,加紧保住了林夜胳膊。
而就在这时——
被子下面,右手侧传来了一个极轻极轻的触感。
是指尖。
小鹿同学的指尖。
如同受惊的草食动物在试探领地,从林夜小指外侧一点一点地蹭了过来。
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的侧面,最后——五根纤细、柔软、且渗著细密汗水的手指,从下方强硬地挤进了林夜指缝。
十指相扣,就在被子底下,在林洛看不见的地方。
林夜彻底红温,微微偏过头,对上了苏清歌的视线。
她整张脸已经彻底红透,一路烧到了衬衫领口下的锁骨。
但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此刻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反而带著某种孤注一掷的执拗,死死盯著林夜。
她微微张开嘴唇,悄悄吐出三个字。
——【別、松、开。】
……
林夜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所以啊小鹿同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明明手心在出汗、指尖在发抖,紧张成这样却还是不肯鬆开。
这种程度的肌肤接触,已经不是什么“不是男朋友先生”的身份所能解释的范畴了。
在赌一个不会被他林夜推开的可能性?
还是因为再为了她所谓“吵醒林夜”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而赎罪?
……
一直以来,林夜都在骗人。
可自己根本不是因为早起而头痛……这种话怎么可能开口?
甚至一辈子都不能说吧。
林夜脑子晕晕沉沉,乾脆放弃思考,反手拉起苏清歌的手,稍稍多了一丝力道。
苏清歌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仓皇躲进了被子里,手指也跟著收紧。
窗外雨声淅沥。
就这样,林夜依旧在因为那些说不出的话而赎罪。
被子下面,两个人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被子上面,林洛正闭著眼睛蹭他的肩膀。
突然——“清歌姐姐,你的手在做什么呢?”
苏清歌的手指猛地一颤。
但她没有鬆开。
“在……在帮林夜同学量体温。”
“用手掌量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