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看苏雾梨,也没有人问她来做什么。

更没有人跟她说话。

苏雾梨站在帐篷中间,目光落在那些蹲在伤兵旁边的军医。

有人偷偷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垂下去了。

伤兵营里的气味比昨天更重了。

炭盆烧了一整夜,柴火的烟气混著血腥脓液和草药渣滓的味道。

闷在帆布帐顶下,像一锅熬稠了的中药。

影隼站在箱子旁边腰背挺直,他看了那几个军医一眼。

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王爷让苏公子来教你们用药,都放下手里的活,过来。”

帐帘外的风声很大,帐篷里却忽然安静了。

一个军医手里的药碗停了一下,碗沿贴著伤兵的嘴唇没有动。

捣药的那个捣药杵还落在钵里,发出一声闷响,又停了。

他们抬起头,视线从影隼脸上移过去然后落在苏雾梨身上。

又移开。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无声交流。

这姑娘穿成这样,站在这里能教他们什么?

她见过伤口吗?懂什么药?

但影隼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年长的军医姓孙,他先把药碗放在旁边的木箱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其他人也跟著站起来了。

走过去,在箱子前面站成一排。

脸上都带著被炭火烤乾了的疲惫,眼底有血丝。

他们站在那里看著苏雾梨,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催促。

只是等著。

苏雾梨站在箱子前面,吸了一口气。

隨即轻声开口,“这个是碘伏。”

她把碘伏的瓶子拿起来,举在身前让他们看清楚。

“消毒用的,不烧灼伤口,用在破皮的伤口上不会那么疼。”

苏雾梨说著打开瓶盖,把碘伏倒在一叠纱布上,褐色的液体在白色的纱布上洇开。

她蹲在最近的那个伤兵旁边。

只见那人手臂上有一道还没包扎的新伤,边缘红肿。

她把浸了碘伏的纱布覆上去,从伤口中心往外画圈。

“从里往外擦,不要来回擦也不要从外往里擦,外面的细菌带进去伤口会发炎……”

苏雾梨站起来,把用过的纱布放在旁边的空碗里,然后把碘伏的瓶子放回箱子上。

那几个军医的目光已经从她的脸上移到她刚才处理过的那道伤口上了。

红肿的边缘被碘伏浸过,顏色变深了,但没有想像中那种刺痛感。

伤兵只是皱了皱眉哼了一声,没有挣扎。

孙军医往前迈了半步,低头看著那道伤口,又抬起头看著苏雾梨手里的碘伏瓶。

“这个,真的不疼?”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比用酒疼得轻。”苏雾梨把碘伏递给他。

孙军医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瓶底的標籤,又打开瓶盖闻了闻,眉心动了一下。

苏雾梨又拿起一包纱布拆开包装,把纱布从袋子里抽出来。

孙军医看著白色的纱布叠得整整齐齐,比他见过的任何军用纱布都要好。

面上难言惊讶。

“这是无菌的,拆开前要检查包装有没有破损。”苏雾梨把包装袋举起来,让他们看封口。

然后解释道,“拆开后,不要用手碰贴合伤口的那一面。”

苏雾梨把手翻过来,用指背托著纱布覆在那道伤口上,再拿医用胶带固定。

胶带撕开的时候发出“刺啦”一声的轻响。

她把胶带剪了两截,交叉贴在纱布边缘。

有人忍不住开口,“这些药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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